我父親被關在核磁共振機器里，整整六個小時。
沒人管，沒人問。
等被保潔發(fā)現(xiàn)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臉色發(fā)青，差點沒命。
醫(yī)院不僅沒有道歉，甚至反咬一口。
說由于我父親操作不當，損壞設備，要求我們賠償二十萬。
我媽信了。
她在電話那頭哭著問我借錢。
……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
手機震動了三次，我沒接。
**次，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媽。
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知道我很忙，所以幾乎從不在我工作時間打電話。
除非是出了大事。
我起身走出會議室，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
母親的聲音發(fā)抖，帶著哭腔。
“兒子……**出事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怎么回事？”
她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我爸去縣醫(yī)院做核磁共振。
排了半天隊，排到晚上，好不容易輪到。
人被推進去。
然后就……沒人管了。
我一開始沒聽明白。
“什么意思，什么叫沒人管？”
她哭著說：
“就是……把他推進去之后，醫(yī)生都走了……他喊也沒人應……”
“等被推出來的時候，已經六個小時了……”
我站在走廊里，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六個小時。
我做過核磁共振。
那是一個密閉、狹窄、且有著巨大噪音的空間。
正常人躺十分鐘都覺得難受。
而我爸快七十歲了，還有高血壓。
被困了整整六個小時。
我頭有些脹。
“我爸，他人現(xiàn)在怎么樣？”
“出來了……一直說頭暈、惡心，想吐……”
“醫(yī)生那邊怎么說？”
她沉默了一下。
“醫(yī)生說，賠二十萬……”
我詫異：
“賠這么多？”
“醫(yī)生說……是因為中途**亂動，把機器搞壞了……”
什么？是我們賠醫(yī)院二十萬？
我直接笑出了聲。
是那種氣到極點的笑。
核磁共振機器。
動一下就壞？
而且就算真壞了——
那種設備，啟停一次的成本都不止二十萬。
他們這是把我爸當什么？
當傻子。
當可以隨便宰的鄉(xiāng)下人。
我壓著怒火。
“你們信了？”
我媽聲音很弱。
“醫(yī)生說得很嚴重……還說要走法律程序……”
“我們怕……怕事情鬧大……影響你?！?br>我閉上眼。
醫(yī)院賭對了一半。
我爸媽確實怕。
但他們沒算到另一半。
他們有我。
我深吸一口氣。
“把醫(yī)院名字發(fā)給我。”
“還有醫(yī)生姓名。”
“還有——不管有什么錄音、單據(jù)、照片，都發(fā)給我。”
我媽愣住了。
“要這些干嘛……”
我一字一句地說：
“他們不是要二十萬嗎？”
“好?！?br>“我來和他們談談賠償?！?br>掛斷電話。
我沒有回會議室。
我直接走到樓梯間，點開手機，開始查。
醫(yī)院官網(wǎng)、科室信息、設備型號。
核磁共振設備的品牌、采購價格、維護成本。
我越查，臉上的笑越冷。
一臺設備，動輒上千萬。
他們卻拿著“二十萬維修費”來嚇一個老農民。
這不是誤會。
這是套路。
而且是熟練到不需要思考的套路。
我打開通訊錄，撥通了醫(yī)院的電話。
很快接通。
我語氣很平靜。
“你好，我想咨詢一下今天核磁共振檢查的事情?！?br>對方語氣敷衍。
“什么情況？”
“我父親被遺忘在設備里六個小時，現(xiàn)在你們說要我們賠二十萬?！?br>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語氣瞬間變了。
“哦，這個事情我們已經說明了，是患者自身操作不當……”
我打斷他。
“你是說，一個快七十歲的老人，在被推進機器后，沒有任何醫(yī)護監(jiān)管，可以自行操作核磁共振設備？”
對方有些不耐煩。
“你們家屬要配合我們醫(yī)院解決問題，不要情緒化?！?br>我笑了。
“好。”
“那我再問一遍?！?br>“這六個小時，你們負責做核磁的人在哪里？”
對方沉默。
然后開始回避。
“這個屬于內部流程問題……”
“那設備損壞的檢測報告呢？”
“有第三方鑒定嗎？”
“有監(jiān)控嗎？”
我一句一句壓過去。
對方明顯亂了。
最后干脆語氣一硬。
“如果你們***，那我們只能正常走法律途徑?！?br>我直接回了一句：
“好?！?br>然后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