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處刑------------------------------------------。，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服務生走過來詢問，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模糊不清。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角落那對男女身上，整個世界都褪了色，只剩下那張餐桌，異常清晰刺眼。，抬起頭，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來。當看到葉舟時，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向上扯開，形成一個毫不掩飾惡意的笑容。他非但沒有松開摟著林薇的手，反而更緊了些，還故意側頭，在林薇耳邊低語了一句。。“嗡——”，林薇臉上那嬌媚的笑容是如何瞬間僵住，然后碎裂，只剩下震驚、慌亂，以及一絲迅速浮現(xiàn)的……羞惱？仿佛他出現(xiàn)在這里，是一件多么不合時宜、多么讓她丟臉的事情。，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姿態(tài)優(yōu)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然后，朝著葉舟走了過來。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帶著從容。餐廳里已經(jīng)有幾桌客人注意到了這邊微妙的氣氛，投來好奇的目光。“喲喲喲，我當是誰呢?！蓖鮿P在葉舟面前站定，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語氣里的驚訝夸張又虛偽，“這不是我們以前的‘****員’小葉嗎？”，目光像刷子一樣掠過葉舟沾著泥點的褲腳，笑容加深：“怎么，改行當……服務員了？不對，這打扮，哈哈，是送外賣剛下班？王凱?！比~舟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平靜下面，是巖漿般翻涌的暴戾。前世金融巨鱷的記憶碎片在憤怒的刺激下蠢蠢欲動?！皠e這么生分嘛，葉‘前’同事?！蓖鮿P故意加重了那個“前”字，他湊近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條斯理地說，“聽說你被開除后，混得挺慘？嘖，當初我就跟林薇說，跟了你這種眼高手低、還會‘操作失誤’讓公司蒙受重大損失的人，沒前途。你看，我說對了吧？”。重大損失。，扎進葉舟的記憶。那根本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用他辛苦調研的報告做餌，誘他簽字，最后黑鍋卻結結實實扣在他一個人頭上。他申訴無門，因為所有的“證據(jù)”都完美地指向他。而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當時還是他副手的王凱，不僅頂了他的職位，還接手了他所有的項目和資源?！澳悻F(xiàn)在，是在跟林薇約會？”葉舟無視了他的挑釁，目光越過王凱，看向依舊坐在位置上、臉色發(fā)白、手指緊緊絞著餐巾的林薇。
“約會？”王凱笑出聲，回頭深情地望了林薇一眼，聲音恢復正常音量，“薇薇現(xiàn)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正在慶祝，我剛剛升任世豪資本投資部的總監(jiān)。哦，對了，你大概不知道，你之前負責的那個‘晨曦科技’的項目，在我手里，已經(jīng)成功退出，回報率……嗯，還不錯，夠買下這種餐廳的……嗯，一段時間吧?！?br>每一句話，都帶著倒鉤。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似乎大了一點。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憐憫的，看戲的……如同聚光燈，將葉舟釘在恥辱柱上公開處刑。
林薇終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快步走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伸手想去拉葉舟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葉舟，你……你別在這里鬧。有什么話我們出去說……”
“出去說？”葉舟猛地甩開她的手，動作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冷意。他看著林薇，這個他曾以為會共度一生、在最低谷時也未曾真正怨恨過的女人，“林薇，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還記得嗎？”
林薇眼神閃爍，避開了他的目光。
“看來是不記得了?！比~舟點點頭，從內兜里掏出那個絲絨小盒，在王凱和林薇面前打開。那枚簡約的鉑金戒指在餐廳燈光下，泛著冰冷而黯淡的光?！叭昵暗慕裉欤以趪鹬行膶９褓I的。當時我說，總有一天，金融街會有我們的一盞燈。”
他頓了頓，看向王凱，語氣平靜得可怕：“王總監(jiān)，你升職慶功，確實該慶祝。用著我做的項目，踩著我的尸骨往上爬，滋味是不是特別好？”
王凱臉色一沉，葉舟的平靜和直指核心的犀利，讓他有些意外，也激起了他的怒火：“葉舟！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你自己能力不行，捅了婁子，公司開除你是按規(guī)矩辦事！怎么，現(xiàn)在混成這副德行，還想來訛詐老同事、糾纏前女友？”
他提高聲調，確保整個餐廳都能聽見：“保安！保安呢？這里有人鬧事，騷擾顧客！把他請出去！”
兩名保安聞聲趕來。
林薇急了，拉住王凱的胳膊：“凱哥，別……讓他走就行了……”她又看向葉舟，語氣帶上了哀求甚至一絲埋怨，“葉舟，算我求你了，你快走吧！別讓我更難堪了行不行？我們早就結束了！”
“結束了？”葉舟緩緩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荒涼和某種即將破土而出的決絕。他將戒指盒“啪”地一聲合上，沒有再看林薇，而是直視王凱。
“王凱，”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鋒，“世豪資本總監(jiān)?！筷仨椖俊?。我記住了?！?br>說完，他無視圍上來的保安，也無視身后王凱陰沉的眼神和林薇復雜的目光，轉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地走向餐廳大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也像是踩碎了過去三年所有的幻想和軟弱。
推開玻璃門，冰冷的夜風混雜著雨絲，瞬間將他包裹。
身后，是溫暖的燈光、隱約的嘲諷議論、和他親手埋葬的過去。
眼前，是漆黑冰冷的雨夜，和一條看不見前路的絕道。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回到那個散發(fā)著霉味的地下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背靠著冰冷的鐵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手機從王凱出現(xiàn)時就一直在震，是站長打來的。他麻木地劃開接聽。
“葉舟！***怎么回事？！剛才有高級餐廳投訴到我這兒，說有我們騎手騷擾客人！還指名道姓是你！對方來頭不小，老子保不住你了！你被開除了！這個月工資抵投訴罰款和違約金，明天不用來了！”
電話被掛斷。
最后一絲收入來源，斷了。
葉舟靠在門上，沒有開燈。黑暗中，他摸到褲兜里那幾張被王凱當眾扔下、又被他在無人處撿起的百元鈔票。那是他此刻全部的財產。
冰冷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終于徹底淹沒了他。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是王凱得意的臉，是林薇躲閃的眼，是金融大廈冰冷的玻璃幕墻，是無數(shù)閃爍跳動的、曾經(jīng)如臂使指如今卻遙不可及的K線圖……
還有，一張模糊的、屬于另一個“自己”的、在更輝煌也更殘酷的資本戰(zhàn)場中叱咤風云，最終卻從高處墜落的破碎面孔。
劇烈的頭痛，毫無征兆地炸開。
仿佛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鐵釬，硬生生撬開他的天靈蓋，將龐大、混亂、灼熱的記憶碎片，粗暴地塞進他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