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意志------------------------------------------。，每一步都在黑色石材地面上敲出清晰的回響。兩側的墻壁上掛滿了歷代皇帝的肖像——從第一位統(tǒng)一母星的初代皇帝，到最近一位——也就是“他”自己。林淵的目光從那些陌生的面孔上一一掃過，沒有停留。，這條長廊被稱為“帝王之路”，全長四百三十步，兩側共懸掛一百二十三位皇帝的畫像。每一位皇帝都曾在這條路上走過無數次，從寢宮到朝堂，從朝堂到艦橋。，輪到他了?！氨菹?，”艾莉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軍機處的大臣們已經在艦橋等候。除了雷克斯元帥，還有情報大臣賽琳娜、首席科學家維克多、內政總督奧古斯都?！?，沒有回頭?！@不是一次普通的**會議，而是一次帝國最高權力層的集體審視。三個附庸國**，星河解放陣線壓境，皇帝又在御座上“失神”了三刻鐘。那些大臣們嘴上不說，心里一定在想：皇帝還行不行？。，門上雕刻著人類帝國的徽記——一把從地裂中刺出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荊棘。兩名身穿動力甲的近衛(wèi)軍士兵看到林淵走來，同時右拳捶胸，然后合力推開了沉重的大門。。，不是普通的艦橋。這是“淵帝號”的指揮中心——人類帝國旗艦的核心，也是帝***力量的神經中樞。林淵踏進去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全息投影臺，此刻正顯示著銀河星圖。投影臺周圍環(huán)繞著三排操作席位，每一排都坐滿了身穿黑色制服的軍官。而在投影臺的正前方，是一個略高于地面的平臺——皇帝指揮位。，正對著大門?！ず阼F站在最左邊，元帥制服一絲不茍，左臉的傷疤在冷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的右手邊是一個黑發(fā)扎成高馬尾的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軍裝，領口別著一枚銀色徽章——那是情報部門的標志。她的眼神銳利得像刀鋒，正在用一種近乎解剖的目光打量著林淵?！ぐ涤啊Ｖ艺\度：疑慮。
賽琳娜旁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發(fā)亂得像鳥窩，白大褂上沾著幾塊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油漬。他正低著頭擺弄手里的數據板，完全沒有注意到皇帝已經進來了。
維克多·晨星。忠誠度：忠心耿耿。
最右邊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胖子，穿著華麗的黑色禮服，胸前掛滿了勛章。他的下巴堆疊著層層肥肉，但眼睛卻小而有神，此刻正用一種微妙的、介于恭敬與審視之間的表情看著林淵。
奧古斯都·石拳。忠誠度：不滿。
林淵走上指揮平臺，轉身面對眾人。
“陛下到——”艾莉絲的聲音在艦橋中回蕩。
所有軍官同時起立，右拳捶胸。動作整齊劃一，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坐?！绷譁Y說。
所有人坐下。
他站在平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投影臺上的銀河星圖。三個紅色星系在邊境閃爍，一個藍色光團緊貼其中一顆，像一只饑餓的章魚伸出了觸手。
“情況?！彼f。
雷克斯第一個開口：“陛下，最后通牒已經發(fā)出。三個附庸國均未在時限內回應?！覡a之門’星系的叛軍首領甚至公開宣稱‘人類的枷鎖將被打破，星河解放陣線萬歲’。”
艦橋里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林淵沒有制止。他只是在看面板。
他調出附庸國界面——
附庸國狀態(tài)
灰燼之門：忠誠度——叛變邊緣。貢金比例——35%。**狀態(tài)——是。
暗礁：忠誠度——不滿。貢金比例——30%。**狀態(tài)——是。
鐵石：忠誠度——叛變邊緣。貢金比例——35%。**狀態(tài)——是。
貢金比例35%。這意味著這三個附庸國每年要將三分之一的總產出**給人類帝國。在游戲里，這個數字只是數字。但在這里，它意味著無數噸的礦物、合金、食物被從他們嘴里奪走，送到人類帝國的熔爐里變成戰(zhàn)艦和炮彈。
林淵理解了為什么他們會**。
但他不在乎。
“星河解放陣線的艦隊呢？”他問。
賽琳娜開口了。她的聲音比林淵預想的要低沉，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他們的主力艦隊‘自由之翼’已經進入‘灰燼之門’星系，目前停泊在**行星軌道上。兵力約為我們的邊境艦隊的兩倍。但我們偵測到一個異常信號——”
她在投影臺上點了一下，一個紫色的光點出現在藍色光團附近。
“這是什么？”林淵問。
“未知?！辟惲漳日f，“信號源非常微弱，而且時斷時續(xù)。我們的科學家認為它可能是一艘隱藏的支援艦，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東西?！?br>“別的什么東西？”奧古斯都插嘴了，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滿，“情報部門的工作就是告訴我們‘什么東西’，而不是‘別的什么東西’?！?br>賽琳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當信號源不屬于任何已知艦船類型時，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未知’。”
“夠了?！绷譁Y的聲音不大，但艦橋瞬間安靜了。
他看向維克多。那個首席科學家還在低頭擺弄數據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成了焦點。坐在他旁邊的軍官悄悄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抬起頭，圓框眼鏡滑到了鼻尖。
“啊？陛下？”維克多眨了眨眼。
“那個未知信號，”林淵說，“你能分析出什么？”
維克多推了推眼鏡，整個人瞬間從漫不經心的書**變成了專注的學者：“哦，那個啊。很有意思。信號頻率不屬于任何已知的躍遷引擎、護盾發(fā)生器或通訊設備。而且它的波峰……怎么說呢，太規(guī)則了。規(guī)則到不像人類或艾拉希人的技術產物?！?br>“什么意思？”雷克斯皺眉。
“意思是，”維克多咽了口唾沫，“它可能不是這個時代的科技。或者……不是這個銀河的?！?br>艦橋再次安靜下來。
林淵盯著那個紫色光點，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性。墮落帝國的觀察者？天災的前兆？還是……穿越時那道白光留下的痕跡？
他關閉了面板。
那些問題可以以后再說。現在，他面前有三個**的附庸國和一個不知死活的外來帝國。
“傳令，”林淵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一個剛剛穿越不到一天的人，“深淵艦隊第一至第三戰(zhàn)斗群，以‘淵帝號’為旗艦，全速向‘灰燼之門’星系躍遷?！?br>雷克斯的眼睛亮了：“是！”
“**、第五戰(zhàn)斗群，”林淵繼續(xù)說，“迂回到‘暗礁’星系后方，切斷叛軍的退路。如果他們敢跑，就地殲滅?！?br>“是！”
“第六、第七戰(zhàn)斗群留守淵巢。第八戰(zhàn)斗群……”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星圖上那個紫色光點上，“第八戰(zhàn)斗群待命，隨時準備應對未知情況?！?br>雷克斯愣了一下：“陛下，第八戰(zhàn)斗群是我們最精銳的快速反應部隊，如果投入前線，可以在一小時內結束戰(zhàn)斗——”
“我說待命。”林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雷克斯低下頭：“遵命?！?br>林淵轉身看向奧古斯都：“內政方面，三個附庸國的礦區(qū)需要新的管理者。你去安排?！?br>奧古斯都的小眼睛瞇了起來：“陛下，附庸國尚未平定，現在就安排管理者是否——”
“**平定后，”林淵打斷他，“我不希望看到礦區(qū)停擺一天。你有三天時間準備名單?！?br>奧古斯都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反駁：“……遵命?！?br>最后，林淵看向賽琳娜：“情報部門繼續(xù)監(jiān)視那個未知信號。同時，我需要星河解放陣線的所有情報——他們的艦隊構成、指揮官性格、補給線位置。三天之內?！?br>賽琳娜微微低頭：“遵命。”
命令下達完畢。
艦橋中的軍官們開始忙碌起來，全息投影臺上的星圖不斷更新，艦隊圖標開始移動。雷克斯大步走向通訊臺，親自指揮艦隊的調動。維克多已經重新低頭擺弄他的數據板，嘴里念念有詞。奧古斯都退到角落，正在用個人終端寫著什么。
賽琳娜沒有離開。
她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后，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淵。
林淵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但沒有轉頭。
他知道她在審視他。她在判斷——這個“皇帝”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賽琳娜大臣，”林淵開口，依舊沒有看她，“還有事？”
賽琳娜沉默了兩秒，然后說：“陛下，我有一個私人問題?！?br>“問。”
“您今天早上……在御座上失神了三刻鐘。御醫(yī)說您的生命體征一切正常，但您確實失去了意識。”她的聲音很輕，只有林淵能聽到，“這不是第一次了。過去一個月，您已經失神過四次?！?br>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繼承了原皇帝的記憶碎片，但那些碎片并不完整。他不知道“原皇帝”過去一個月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失神”是怎么回事。
但賽琳娜顯然知道。
“你在暗示什么？”他問，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佩服。
“我在提醒您，”賽琳娜說，“您的身體是帝國的根基。如果根基不穩(wěn)，大廈將傾?！?br>說完，她轉身離去，黑發(fā)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林淵看著她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疑慮”的忠誠度標記。
她不是不忠誠。她是在懷疑——懷疑皇帝的健康，或者更深的、皇帝的身份。
他必須盡快證明自己。
“陛下?！卑蚪z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淵轉身。近衛(wèi)軍團長站在指揮平臺的臺階下，金色短發(fā)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艦隊已經出發(fā)了，‘淵帝號’將在十五分鐘后脫離船塢。您要留在艦橋指揮，還是回寢宮休息？”
林淵看了她一眼。
她的忠誠度是“忠心耿耿”，但那個標記背后隱藏著一層微妙的信息——她的忠誠是對“皇帝”這個位置，而非對林淵個人。這意味著，如果她發(fā)現“皇帝”是個冒牌貨，她的忠誠可能會在一瞬間變成致命的威脅。
“我留在艦橋?！绷譁Y說。
艾莉絲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林淵走上指揮平臺的最前端，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透過全景舷窗，他看到“淵帝號”正緩緩駛出船塢。
這艘旗艦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全長超過兩千米，艦體呈銳利的三角形，表面覆蓋著黑色的裝甲板。暗紅色的引擎尾焰在艦尾**出兩條長達數公里的光帶，將周圍的虛空染成了血的顏色。
在他的左右兩側，數十艘戰(zhàn)列艦、巡洋艦、護衛(wèi)艦正在排列成進攻陣型。它們的艦體同樣漆黑，同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一群從深淵中升起的幽靈。
“躍遷引擎充能完畢?！睂Ш焦俚穆曇魪南路絺鱽?。
“全艦隊，”雷克斯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每一艘戰(zhàn)艦，“目標‘灰燼之門’星系。躍遷倒計時——十、九、八……”
林淵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了自己坐在電腦前玩《群星》的那些夜晚。鼠標點擊，艦隊躍遷，敵艦爆炸，星球被占。一切都是像素，一切都是數據，一切都只是屏幕上的光點。
但這一次，他是光點中的一員。
“……三、二、一——躍遷！”
紫色的光芒吞沒了整個視野。
林淵感到腳下一沉，視野邊緣閃過無數道扭曲的光線，像有人把整個銀河擰成了一股繩。內臟在翻涌，耳膜在震動，骨骼在發(fā)燙——
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抵達目標星系，‘灰燼之門’?！睂Ш焦俚穆曇魩е鴫阂值呐d奮，“敵軍艦隊已響應，正在從**行星軌道加速向我方接近。預計三十分鐘后進入**距離?！?br>林淵望向舷窗外。
前方是一顆灰白色的巖石行星，地表遍布礦坑和工業(yè)設施。那些礦坑上方飄揚的旗幟不再是人類帝國的黑色長劍旗，而是一面藍色的、畫著太陽和鎖鏈的旗幟——星河解放陣線的標志。
而在那顆行星與他的艦隊之間，一支由數百艘艦船組成的艦隊正在高速駛來。
藍色涂裝，流線型艦體，艦艏畫著與旗幟相同的太陽鎖鏈徽記。
星河解放陣線，“自由之翼”艦隊。
林淵調出面板，看了一眼敵我兵力對比。
人類帝國（深淵艦隊）： 戰(zhàn)列艦42艘，巡洋艦130艘，護衛(wèi)艦356艘。戰(zhàn)斗力：約200k。
星河解放陣線（自由之翼）： 戰(zhàn)列艦20艘，巡洋艦60艘，護衛(wèi)艦200艘。戰(zhàn)斗力：約120k。
再加邊境艦隊（已與深淵艦隊會合）：戰(zhàn)列艦8艘，巡洋艦25艘，護衛(wèi)艦78艘。戰(zhàn)斗力：約40k。
總兵力對比：240k vs 120k。
兩倍。
林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全艦隊，”他開口，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每一艘戰(zhàn)艦，“戰(zhàn)斗陣型。戰(zhàn)列艦居中，巡洋艦兩翼，護衛(wèi)艦前鋒。”
“陛下，”雷克斯的聲音傳來，“是否先發(fā)動試探性攻擊？”
“不用?！绷譁Y說，“直接壓上去。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絕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星圖上那顆灰白色的行星上。
“給叛軍發(fā)一條信息?！?br>“什么信息？”雷克斯問。
林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訴他們，皇帝的艦隊已經到了。二十四小時內投降，留全尸?！?br>艦橋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雷克斯笑了。
那是林淵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笑。那笑容里沒有溫暖，沒有善意，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瘋狂的戰(zhàn)爭狂熱。
“遵命，陛下?！?br>通訊頻道關閉。
林淵站在指揮平臺上，看著舷窗外那支正在逼近的藍色艦隊，手指在金屬護欄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