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時，為給明萱公主擋刀，我武功盡失，還落下了一動就會漏尿的毛病。
人人見我都捏著鼻子，說我身上有股騷味。
可沈明萱不但沒有嫌棄，還在成為女帝后執(zhí)意冊封我為她唯一的皇夫。
“若沒有阿珺在身側(cè)，我寧愿不做這個女帝！”
為給我祈福，她一個人爬上嵩山在藥王菩薩面前不眠不休跪經(jīng)七天，幾度心力衰竭。
為替我拿到南疆珍惜藥材，她不惜帶著百萬雄兵御駕親征，險些戰(zhàn)死。
我哭著求她，萬不要再為了我以身涉險。
她卻只是淡淡一笑，輕吻我唇。
“為了阿珺能恢復(fù)，我就算失去性命也無妨?！?br>“阿珺不是我的拖累，是我的天地人間。”
可我的病治了十年。
再沒有好的跡象。
沈明萱也逐漸失去了耐心。
直到一次大朝會上。
沈明萱為跟鄰國公主比武險些被馬蹄所踏。
我下意識飛身策馬救她性命，卻因劇烈運動再度漏尿。
尿液濺到了她的新寵小郎君身上。
小郎君愛干凈，當(dāng)即說自己臟了，不想活了。
沈明萱嫌惡地將我扇倒在地，將我關(guān)入冷宮。
“像個失禁的野狗一樣，如何配做朕的皇夫？”
“你定是嫉妒朕寵愛成烽，故意給他難堪的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冷宮里還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地道。
既然她嫌棄我了。
我也不必再留。
1
我被人拖拽到冷宮的院子里。
面前堆疊了一堆衣服。
沈明萱冷眼站在我面前。
語氣倒是比方才朝會上溫柔了些許。
“阿珺，不是我說你?！?br>“而是你太離譜了！你好歹也是個成年男子，又是在萬國來朝的大朝會上，怎么能連**都不如，控制不住自己的便溺呢？”
“你害我丟了面子，自己也丟了面子！還害得成烽要死要活?！?br>她嘆息著將衣服踢到我面前。
“成烽愛干凈，臟了的衣服斷不肯穿。”
“你先把衣服洗上一百遍，確保再沒有味道，等成烽氣消了，我就讓他允許你出冷宮好不好？”
衣服上秦成烽濃烈的脂粉味混著我的尿液味道。
熏的我干嘔連連。
我?guī)缀醪桓蚁嘈抛约旱亩洹?br>“沈明萱，我才是你唯一的皇夫啊！”
“秦成烽他，不過是個無名無分的小君，你是女帝，還要聽他命令嗎？”
更何況。
我漏尿只漏了一點。
他若是嫌棄臟，我再給他換一身衣服就是。
沈明萱卻瞬間紅了臉。
“那個，你不懂?！?br>“文烽今日的朝服，是……是朕親手為他縫制的。才縫好沒幾天?！?br>“小男孩兒重情義，不依不饒也是有的?！?br>望著沈明萱紅腫滿是針痕的雙手。
我一下子就明了。
更覺得諷刺。
三日前，我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雙手滿是針眼。
她支支吾吾不肯說。
底下的宮女則搶先道：“陛下是為了給皇夫祈福，聽說用**雙手抄寫**可以讓您身體康健，所以陛下才傷了龍體的?！?br>那時我們剛因為我的病癥而冷戰(zhàn)吵架。
瞬間，我便滿是愧疚。
結(jié)果……
我冷笑著。
“沈明萱?！?br>“你可是尊貴的女帝，平時連穿衣服都不愿意親自動手，居然會為了他……”
沈明萱臉上再也掛不住。
沖著我咆哮起來。
“朕是女帝，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豈容你置喙？”
像是被過往的利劍刺入心臟。
我不受控制癱倒在地。
沈明萱本能伸出手去扶我。
卻又在嗅到我身上的尿味那一刻倏然收手。
我整個后腰直接磕在了冷宮的枯井邊。
2
多少年了。
沈明萱生氣時，還是愛說這句話。
不同的是。
那時她生氣，是因為在意我。
彼時她剛登上帝位。
拒絕了世家們送頂級美男入宮的請求。
荒廢了前朝宮斗帶來的**積弊。
滿心都是為了我。
為給我祈福，她廣召天下名醫(yī)為我會診。
怕猛藥傷我的身體，她就挑斷了**犯的手腳筋骨，攪碎他們的下腹，只為了模擬我當(dāng)年的身體狀況，讓他們?yōu)槲以囁帯?br>民間傳言哪里的**最靈，她就什么都不干，一心求佛拜神。
甚至她不惜在大周武力不強(qiáng)的情況下執(zhí)意發(fā)動戰(zhàn)爭，只為了南疆的天山雪蓮做我的藥引子。
一時間，百姓怨懟。
百官攻訐。
人人都在說，如今的女帝，為了一個漏尿的殘廢男人，要引出**之亂了。
我只能哭著跪求著她不要再為了我不顧后果。
她卻執(zhí)意如此。
還說要處死所有說我壞話的人。
那是我們在一起后，第一次爆發(fā)激烈的爭吵。
“你如今是女帝！怎能兒女意氣行事？”
“我當(dāng)初選你扶持，就是看中你心系天下！”
沈明萱卻是一愣。
隨即咆哮起來。
“朕是女帝，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豈容你置喙？”
其實我知道。
她是過于在意我了。
她心里念著我心系天下的壯志。
念著我穿上甲胄為國開疆拓土的夢想。
關(guān)心則亂。
可比起我自己。
我更關(guān)心在意她的帝位，能否坐穩(wěn)。
女子為帝本就不易。
我不能讓她犯下任何的險境。
那時的爭吵雖然激烈，卻更讓我們看穿了彼此的心，讓我們走的更近了一些。
如今的話。
卻只是在證明。
她已經(jīng)徹底將我視為累贅。
她已經(jīng)徹底厭棄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困于內(nèi)宮的我。
就如同此刻。
我一個猛力撞到水井邊上。
**不受控制地流出尿液。
她嫌惡地掐著鼻子倒退幾步。
又忽地望著地上秦成烽的衣衫。
我冷笑著。
“這下，秦少君的衣衫，是徹底被我弄臟了?！?br>沈明萱氣的一腳踹在我胸口。
她命人死死按住我的頭，將我頭埋在那滿是尿漬的衣衫里。
“衛(wèi)珺！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我只是親手為秦成烽做幾件衣服而已，你竟然故意像只**一樣**宣示**嗎？”
尿液與香粉混合的味道更加濃烈，讓我控制不住嘔吐出來。
沈明萱便生氣了些。
“衛(wèi)珺！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惡心？！你這樣的臟污東西，真是不配做我的皇夫了！”
鼻腔里滿是尿液與嘔吐物。
我解釋的話語便顯得十分含糊不清。
“沈明萱，我……我是剛才被磕到了腰，控制不住而已……”
沈明萱蹙眉。
直接伸出腳踩在我后背上，讓我不能起身。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你漏尿的毛病治了好些年，如今再漏也只會漏一點點。”
“方才漏那么多，分明是你有意為之！”
一番“懲罰”后。
我仿佛幾度看見了陰司閻羅。
“罷了罷了，做這幅可憐樣子給誰看呢？”
“衛(wèi)珺你記住，你到底是個男子！不是內(nèi)宅婦人！不用給我裝可憐。”
“更何況……呵呵，你這種漏尿的怪物，裝可憐只會顯惡心！”
她氣哄哄地轉(zhuǎn)身離去。
留下幾個兇神惡煞的衛(wèi)兵看著我。
“看著皇夫，讓他把秦少君的衣衫洗上五百遍徹底干凈才能讓他去冷宮內(nèi)殿里歇著！”
天空驟然飄起響亮的雷。
大雨瞬間傾瀉。
自打那年為沈明萱擋刀。
我就再也受不了寒。
可沈明萱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留下一個火盆，便瀟灑轉(zhuǎn)身。
“別說朕**你，可是給你留了火盆取暖的。”
火盆不到一瞬便被大雨澆滅。
伺候的一刻鐘里，僅剩下的火星子努力掙扎著想要再度燃起。
卻怎么都沒法復(fù)燃。
就像是我的心一般。
3
我被幾個彪形大漢按著跪在地上。
一遍又一遍搓洗著衣衫。
“這里不干凈！重來！”
“用些力氣，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知道，他們是記恨我。
原本的大周天下，男尊女卑，男人享有一切權(quán)力。
而女子則只能如前朝一般，飽受規(guī)矩的束縛禮教的蠶食。
我飽讀詩書兵史，又在母親的教養(yǎng)下長大。
深知想要天下太平，萬世和諧，必須男女平等。
只要有才能，女子為官為帝也未嘗不可。
所以當(dāng)時還是世家小將軍的我，便挑中了還在冷宮的透明公主沈明萱。
我教她讀書參政，教她心機(jī)權(quán)謀。
用我衛(wèi)家滿門軍功，為她鋪路。
只因我相信，她是先帝最有能力的孩子，一定能帶領(lǐng)大周走上新的臺階。
事實上，她也的確在努力做到。
可是這樣，她便觸及到了那些守舊男人的利益。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世家男兒，如今對著女人屈膝跪拜，還要容忍朝堂之上有女官搶奪他們的權(quán)力。
他們自然不高興。
卻又不敢反對女帝。
如今，可算找到機(jī)會朝我撒氣了。
“你這個天下兒郎的恥辱！讓自己像個騷娘們一樣以色示人，危害我們男兒的權(quán)力！如今好了，你也被拋棄了吧！”
“你個服妖！你就應(yīng)該托生成個女人，被男人蹂躪致死才是！”
“反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被女帝陛下厭棄了！”
“兄弟們，為天下兒郎報仇的機(jī)會來啦！”
我一邊機(jī)械地搓洗著那些衣服。
一邊承受著壯漢們的拳打腳踢。
這樣的折磨足足持續(xù)了一天一夜。
衣服終于被我洗好。
那些人也累了，拿著衣服退出了冷宮。
滿身的疲憊與病痛讓我再沒有力氣站立。
只能一點一點爬著往冷宮內(nèi)殿里爬去。
冷宮偏僻漏風(fēng)，可畢竟是室內(nèi)，總能擋住一星半點的風(fēng)雨。
還有，我當(dāng)年偷偷挖的地道也在里面。
那是當(dāng)初我給沈明萱準(zhǔn)備的。
她成為皇太女之前的那場**，雖然勝算極大，我卻不敢不做萬全的打算。
一旦失敗，地道可直通衛(wèi)府，保證她性命。
如今，卻給我自己用上了。
我艱難爬行著，雙手終于摸到了內(nèi)殿的門檻。
忽地一陣劇烈的鉆心疼痛。
雙手被厚重的門扉緊緊夾住，漏出血肉，幾乎要被夾斷。
幾個壯漢冷笑著。
“差點忘了，陛下說了，不讓皇夫入內(nèi)殿遮風(fēng)擋雨，只準(zhǔn)在院子里被大雨澆灌沖刷骯臟心腸?！?br>“不！”
“沈明萱！你怎么能這么恨我？！”
我使出渾身的力氣想要吶喊。
可喊出來的聲音卻只是輕飄飄的，像蚊子。
壯漢們嫌惡地朝我臉上吐口水。
“對著女人搖尾乞憐，這就是你的下場！”
如今，我的最后一點希望沒有了。
難道，我只能從今往后就在這冷宮困到死了嗎？
我無助地?fù)u頭。
身子一空，就直愣愣從冷宮高聳臺階上掉落。
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個溫暖的懷抱穩(wěn)穩(wěn)接住了我。
滿身馨香，讓我暫時清明。
“可惜了這么好看的郎君。”
“大周嫌棄你，不如跟我回呼蘭國吧?！?br>“本公主倒是缺你這么個駙馬?！?br>4
那女子我記得。
呼蘭國的公主，呼蘭明珠。
朝會上，就是因為她故意挑起沈明萱的好勝之心，才引得沈明萱**時劍走偏鋒以簪刺馬，馬兒發(fā)狂，差點踩死她。
也正是因為這一場意外。
讓我徹底顏面盡失，也徹底看清了沈明萱的心。
盡管我明白這一切跟呼蘭明珠無關(guān)。
可還是沒力氣，更不愿意給她好臉色。
呼蘭明珠卻強(qiáng)行拽著我的手臂，為我把脈。
“好虛弱的脈息?！?br>“你若是不跟我走，只怕在冷宮熬不過三天的！”
“衛(wèi)珺郎君，真的，你這樣好看，何必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女人死守委屈自己呢？”
我搖搖頭。
不是為了沈明萱。
我只是，不想離開我的母國。
呼蘭與大周如今只是短暫的和平，早晚必有一戰(zhàn)。
我不愿意叛國。
呼蘭明珠卻只是笑笑。
“你跟我回呼蘭，助我坐上女王之位，我愿意與大周簽訂世代友好條約，怎樣？”
“我保證，大周與呼蘭國的和平，五百年不會變?！?br>她說的嚴(yán)肅認(rèn)真。
還做出向長生天發(fā)誓的舉動。
曾經(jīng)。
沈明萱在我面前向我表明心跡時，也是這樣的堅定嚴(yán)肅。
“我沈明萱發(fā)誓，此生只愛衛(wèi)珺一人。”
“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無異生之子。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大周亡于我手。”
我從來不懷疑一個人發(fā)誓時的真心。
可事實證明。
再認(rèn)真堅定的心，也會變化。
然而眼下的情況。
呼蘭明珠又好似真的是我唯一可以逃出大周宮廷的機(jī)會了。
“我……”
還在猶豫間。
呼蘭卻已攜著我縱身飛出冷宮。
一把火丟到了冷宮院落里。
冷宮比人高的枯草瞬間點燃，亮如白晝。
飛轉(zhuǎn)間。
呼蘭喂了我一枚**的丸藥，又給我貼了一張人皮面具。
“既然你看不清楚，我就再帶去你看看！”
我被呼蘭帶去了宣室殿。
穿著太監(jiān)的衣服，混到了內(nèi)殿。
彼時。
天還未大黑。
沈明萱就已經(jīng)跟秦成烽**著身體滾在了床帳之上。
兩人的嬉笑聲蓋過了殿外的宮人倉皇喊叫“走水”的聲音。
“陛下，今日微臣做一番戲，可演的好？”
沈明萱饜足地點頭。
語氣里卻帶著嗔怪。
“朕只是答應(yīng)要借著朝會的事情給你名分，可你倒好，自作主張還要跳湖要死要活的，還纏著朕給你皇夫的名分。”
“下次，可不能再這么任性了！”
秦成烽拖著長長的尾音。
“那人家就是瞧不上那個廢物嘛，論長相性格，才情謀略，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廢物男人？”
“哦，不對，連男人都比不上。只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沈明萱高高地?fù)P起手，臉上青筋暴起。
可卻還是沒有落下。
她只是冷冷道。
“你倒也沒說錯?！?br>“如今，他確實是配不上朕?！?br>“可朕也不是那樣冷心冷情的人。罷了，過幾日，朕讓你也做皇夫，你倆同尊就是?！?br>“畢竟，他那個樣子，只會給朕丟人。朕留著他，不過是為了自己癡情的賢名罷了?！?br>心中陡然堵塞哽咽。
雖然早就有所預(yù)料。
身邊的呼蘭悄然扶著我搖搖欲倒的身子。
下一刻。
便有宮人匆忙來報。
“陛下！冷宮走水了！”
“皇夫殿下還在里面呀！”
“還請您即刻下發(fā)圣旨救火呀！”
“什么？！”
沈明萱“騰”地一下從榻上站起。
彼時，秦成烽還緊貼著她。猝不及防沒有躲閃。
兩人身體立刻驟然流出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