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這輩子說過最違心的話，不是“我不喜歡你”，而是——
“你走唄，我又不稀罕。”
以及，“你耍**啊！”
以及，“我才不想你?！?br>以及，“路邊攤買的，不喜歡就扔了?！?br>她的嘴是一把刀，刀刀見血。但她的心是一塊豆腐，一碰就碎。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從校服到外賣服，從校園操場到城市街頭，她都是這個樣子。
而李暮，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聽得懂她“反話”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讓她心甘情愿輸了十年的人。
第一章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br>李暮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秦朝朝正在喝水。
四月的晚風裹著操場邊的香樟味，路燈把跑道切成明暗交替的光影。她穿著校服，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那瓶水已經(jīng)喝了大半。
她手里的水瓶頓了一下。
然后她繼續(xù)喝。喝完了，擰上蓋子，轉過身來。
“你說什么？”
“我說，趙磊剛才問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李暮靠在操場的欄桿上，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照出少年人清瘦的輪廓，“我說不是，就普通朋友?！?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剛才他當著她的面，加了隔壁班班花周妍的微信。周妍走過來，笑盈盈地說：“暮哥，聽說你吉他彈得特別好，能教教我嗎？”李暮笑著說“加個微信唄”，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排練過。
秦朝朝站在旁邊，像一根多余的路燈。
她當時沒有說什么。她不是一個會在別人面前失態(tài)的人。
但現(xiàn)在，操場上只有他們兩個。
她把水瓶砸在他胸口。
力道不輕不重，但足夠讓他“嘶”了一聲，下意識接住那個瓶子。
“普通朋友？”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空氣里。
“普通朋友能一起去踢球，你摔了個狗啃泥，是我背你去醫(yī)務室的？”
李暮張了張嘴。
“普通朋友能一起釣魚，你一條都沒釣上來，最后吃的還是我買的烤腸？”
秦朝朝往前走了一步，她比他矮大半個頭，但此刻她的氣勢像一座山壓過來。
“普通朋友能一起看電影，你在電影院睡著了，腦袋靠在我肩膀上，口水流了我一袖子？”
李暮的喉結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