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龍吟------------------------------------------。，風鈴寂靜無聲。店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那些古籍字畫在昏暗中靜默地呼吸。柜臺后，老花鏡隨意地擱在賬本上，一杯茶還冒著微弱的熱氣?！瓣惒?？”。，青銅書簡依舊躺在桌上，但位置似乎被移動過——原本是橫放，現(xiàn)在變成了豎放，十二片簡片微微張開，像是某種等待翻閱的姿態(tài)。，沒有去碰。。是陸青鋒：“老楚！快看新聞！出大事了！”。一條緊急新聞推送占據(jù)了屏幕：“*****發(fā)布紅色預警：今晚至明晨，我國東部沿海地區(qū)將出現(xiàn)罕見強對流天氣，伴有雷暴大風、短時強降水，局部可能有冰雹。建議市民盡量減少外出。”：“昆侖山**級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通報：今日下午，保護區(qū)核心區(qū)出現(xiàn)異常地磁活動，伴隨短暫極光現(xiàn)象。目前保護區(qū)已暫時封閉，科研團隊正在現(xiàn)場監(jiān)測?！保骸皷|海艦隊新聞發(fā)言人表示，我海軍近日在東海海域進行常態(tài)化訓練期間，監(jiān)測到水下異常聲學信號。經(jīng)初步分析，可能與海洋地質(zhì)活動有關。詳情正在進一步調(diào)查中?！?，發(fā)布時間前后相差不到十分鐘。，站在屋檐下。街道上的行人明顯稀少了許多，大家行色匆匆，店鋪陸續(xù)開始關門?？諝庵袕浡还沙睗竦?、帶著泥土腥味的氣息——那是暴雨來臨前的味道。
他給陳伯打電話。忙音。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心頭蔓延。楚云深決定先回學校。
回程的地鐵上，車廂里異常安靜。人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都是關于異常天氣、昆侖極光、東海信號的新聞。竊竊私語聲在角落里響起：
“我姑姑在***工作，她說這次的數(shù)據(jù)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型……”
“網(wǎng)上有人說，這是世界末日的征兆?！?br>“胡說什么呢，就是正常的氣候異?！?br>楚云深靠在車廂連接處，閉上眼睛。手臂上的龍紋印記開始發(fā)熱，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溫熱感，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
他想起了守拙手記中的那句話：“甲子年，天機現(xiàn)，龍魂衰，萬國爭。”
今年，正好是甲子年。
晚上九點，暴雨終于來了。
不是漸漸瀝瀝的小雨，而是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發(fā)出密集的鼓點般的聲音。宿舍樓里，不少學生擠在走廊窗前，驚呼著看這場罕見的秋日暴雨。
“這雨也太大了吧？天氣預報沒說有臺風啊?！?br>“你看那邊，閃電！”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校園。緊接著，滾雷炸響，震得玻璃嗡嗡顫動。
陸青鋒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床上，屏幕上顯示著實時氣象雷達圖：“不對勁……非常不對勁。這場暴雨的云團是突然生成的，就在金陵上空，之前沒有任何征兆。而且你看這個回波強度——”
他指著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紅色：“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暴雨的級別了，簡直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從高空往地面倒水?！?br>楚云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閃電一道道劃過，每一次光亮中，他都能看到雨幕中那些瘋狂搖曳的樹影，像是掙扎的鬼魅。
然后，在又一次閃電之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雷聲。
是一種……吟嘯。
低沉、悠長、仿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又仿佛就在耳邊。它穿透了暴雨的嘈雜，穿透了雷聲的轟鳴，直接抵達意識的深處。
龍吟。
楚云深猛地推開窗戶，不顧暴雨打濕了臉龐，仰頭望向天空。
又一道閃電。在那一瞬間的光明中，他看到了——
云層深處，有一條巨大的金色虛影在翻滾。
它修長、威嚴，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微光。鹿角、牛頭、蛇身、鷹爪……那是華夏文明中最古老的圖騰，是刻在青銅器上、繪在廟堂中、流傳在神話里的形象。
金龍。
但它的狀態(tài)很不好。虛影極其淡薄，幾乎透明，而且在不斷扭曲、顫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它的身軀上，有多處明顯的斷裂和殘缺，像是被什么東西撕咬過、斬斷過。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雙眼——原本應該威嚴明亮的龍目，此刻黯淡無光，甚至有一只眼睛已經(jīng)徹底閉合，只留下一個空洞的輪廓。
這就是……龍魂？
守拙手記中說的“龍魂衰”，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金色虛影在云層中掙扎了幾秒鐘，又一道閃電劈下時，它突然發(fā)出一聲更加凄厲的吟嘯，然后猛地向下俯沖——
不是沖向地面，而是沖向楚云深。
不，更準確地說，是沖向楚云深手臂上的龍紋印記。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暴雨、雷聲、宿舍樓里的喧嘩，所有聲音都遠去了。楚云深只看到那金色虛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撞進了他的手臂。
沒有撞擊感，沒有疼痛，只有一股溫暖的洪流順著印記涌入體內(nèi)。
他眼前一黑。
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中炸開：
高聳入云的青銅大殿，九鼎列于其中，吞吐著山川河岳的氣運。身穿玄端冕服的帝王率百官祭祀，鐘磬齊鳴。
戰(zhàn)火燃起，大殿傾頹。穿著奇異服飾的異族手持發(fā)光的長杖，將九鼎中的一尊強行奪走。金龍在空中悲鳴，身軀斷裂。
一張羊皮契約在虛空中展開，東方道門的代表們面色慘白地按下手印。西方諸神的虛影在契約上方冷笑。
三百年歲月流轉(zhuǎn)，華夏大地上，道觀荒蕪，傳承斷絕。而西方，一座座神殿拔地而起，光芒萬丈。
最后定格的畫面，是一行浮現(xiàn)在虛空中的文字：
“國運試煉，乃重塑秩序之機。東方龍魂，若不能在試煉中重聚，則將永世沉淪。后繼者，當承此重擔?！?br>文字消散。
楚云深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癱坐在地板上。窗戶還開著，暴雨依舊傾盆，但他全身已經(jīng)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老楚！你沒事吧？”陸青鋒沖過來扶他，“你怎么突然就倒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楚云深擺擺手，掙扎著站起來。他看向自己的手臂——
龍紋印記已經(jīng)完全變了。
不再是淡淡的紋路，而是變成了栩栩如生的浮雕狀，金光在紋路中緩緩流轉(zhuǎn)，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更神奇的是，印記周圍出現(xiàn)了細小的云霧狀紋路，圍繞著龍紋緩緩旋轉(zhuǎn)。
而且，他感覺到體內(nèi)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實物，而是一種聯(lián)系——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從他的心臟出發(fā)，延伸向無盡的遠方。絲線的另一端，連接著某種龐大而虛弱的存在。
那是龍魂。
或者說，是龍魂殘存的一部分意識，現(xiàn)在寄宿在了他的身體里。
“我……看到了龍?！背粕钶p聲說。
陸青鋒愣住了：“什么龍？”
“華夏的國運龍魂。”楚云深走到窗前，關上了窗戶，“它快死了。三百年前被重創(chuàng)，一直沒能恢復。剛才的暴雨、閃電，都是它在掙扎時引發(fā)的天地異象?！?br>陸青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楚云深手臂上那明顯不正常的金光紋路，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坐回床上，抱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敲擊。
幾秒鐘后，他抬起頭，聲音有些干澀：“老楚，我剛才黑進了***的內(nèi)部服務器。不只是金陵——全國三十四個省級行政區(qū)，今晚同時出現(xiàn)了異常天氣。而且所有的氣象數(shù)據(jù)，都指向同一個源頭：高空中有某種能量在劇烈波動，坐標……”
他調(diào)出一張三維模擬圖：“坐標就在我們頭頂，垂直高度大約八千米。能量強度正在以每小時7%的速度遞增。按照這個趨勢，四十八小時后，將達到臨界點?！?br>四十八小時。
距離倒計時結(jié)束，還有五十二小時。
楚云深明白了。龍魂的掙扎、全球直播的異常圖案、即將到來的國運試煉——這一切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側(cè)面。
世界的規(guī)則，正在被強行改寫。
而他，因為天師血脈，因為手臂上的龍紋，已經(jīng)被卷入了這場改寫的最中心。
手機響了。是陳伯。
楚云深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老人急促的聲音：“小楚，你在哪？”
“宿舍。”
“待在那里，哪都別去。我馬上過來?！标惒D了頓，壓低聲音，“你看到龍魂了，對不對？”
“對?！?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是一聲長長的嘆息：“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聽著，等會兒我會帶你去見幾個人。他們是‘護國九組’的，專門處理這類事件。你要配合他們，但記住——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這場游戲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包括您嗎，陳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包括我。但我至少希望，華夏能贏。”
電話掛斷了。
楚云深放下手機，走到鏡子前。鏡子里的年輕人面色蒼白，但眼神異常清明。手臂上的龍紋在燈光下緩緩流轉(zhuǎn)，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等待。
窗外，暴雨如注。
但在暴雨的間隙，他仿佛又聽到了那若有若無的龍吟——這一次，不再凄厲，而是帶著一絲……期待？
倒計時：五十一小時三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