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盛夏，遭遇冷眼排擠------------------------------------------，我站在盛夏文化傳媒門口。，只是換了一張，上面寫著“今日有面試，請勿打擾”。，前臺依然沒人，但里面?zhèn)鱽磬须s的說話聲?！盁崴芽戳藛幔磕莻€蘇晚就是咱們今天新來的？看了看了，陸星延老婆啊不對，前妻？人家還沒離呢，陸星延那邊不是否認(rèn)了嗎？否認(rèn)有什么用，民政局截圖都出來了。我跟你說，我有個朋友在媒體圈，說這事兒是真的，蘇晚已經(jīng)搬出去了。那她怎么來咱們公司了？這種闊**缺這一萬五？誰知道呢，估計(jì)是鬧離婚想找點(diǎn)事做吧?！保犕赀@段對話，抬手敲了敲旁邊的門框。。，都是二十多歲，坐在工位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但顯然沒人真的在工作。“早上好，”我說，“我是蘇晚，今天入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啊，你就是蘇晚啊，歡迎歡迎。我是策劃組的趙敏，旁邊是文案組的小陳和美術(shù)組的老周?！?br>小陳和老周也笑著打了招呼，但眼神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趙敏領(lǐng)著我往里走，經(jīng)過一條狹窄的走廊，推開最里面的一扇門：“這是你的工位，編劇組就你一個人，平時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王總或者**?！?br>工位是一張靠窗的舊桌子，桌上有一臺積灰的電腦，椅子是壞的，坐上去會晃。
“電腦能用嗎？”我問。
“呃……應(yīng)該能吧，你試試?！壁w敏說完就走了。
我坐下來，拿紙巾擦了擦桌子和電腦，按下開機(jī)鍵。
等了五分鐘，屏幕亮了，桌面是默認(rèn)的藍(lán)色**，系統(tǒng)是Windows7，內(nèi)存只剩不到兩個G。
打開文檔，敲了幾個字，響應(yīng)速度比我那臺舊筆記本還慢。
但沒關(guān)系，能用就行。
正研究電腦配置，王總從辦公室出來了，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蘇晚，來我辦公室一趟?！?br>王總的辦公室比我想象的大，但亂得像倉庫，地上堆著各種劇本和物料，墻上貼滿了便利貼，寫滿了“催稿改稿客戶反饋”之類的字。
他讓我坐下，把文件推過來。
“這是金總那邊的新項(xiàng)目，一個都市甜寵劇，二十集，下周一要交前三集的分集大綱?！?br>我翻開文件，項(xiàng)目資料只有三頁，連故事梗概都寫得不清不楚。
“就這些？”我問。
“就這些?！蓖蹩偪吭谝伪成?，語氣隨意，“金總是我們的老客戶，要求不高，你照著市面上那些甜寵劇寫就行，霸道總裁、契約婚姻、先婚后愛，越甜越好?！?br>先婚后愛。
我低頭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怎么？有問題？”
“沒有。”我合上文件，“下周一交大綱?！?br>“對了，”王總補(bǔ)充道，“這次的項(xiàng)目**那邊也會盯著，他是投資方的人，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問他?！?br>走出王總辦公室，迎面撞上一個人。
溫景然。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lán)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看到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工位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br>“電腦能用嗎？”
“不太能用?！?br>他皺了下眉，沒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我以為他去忙自己的事了，結(jié)果十分鐘后，行政的小姑娘跑過來，搬了一臺新電腦放在我桌上。
“**讓換的?！?br>我看著那臺嶄新的電腦，屏幕是27寸的，鍵盤是機(jī)械的，開機(jī)只需要五秒。
點(diǎn)開文檔，打字流暢得像在紙上寫字。
我打開文檔，開始梳理金總那個項(xiàng)目的思路。
都市甜寵，霸道總裁，契約婚姻。
多諷刺。
我寫了幾行字，又刪掉，再寫，再刪。
腦子里全是自己這三年的經(jīng)歷——隱婚、委屈、失望、離開。
要我寫甜寵？
我寫不出來。
正卡著，溫景然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工位旁邊。
“卡住了？”
我抬頭看他，他手里拿著一沓A4紙，遞過來。
“這是金總之前做過的幾個項(xiàng)目，你看看他們的調(diào)性，甜寵不一定非要撒糖，也可以寫女主成長。”
我接過那沓紙，最上面是一個項(xiàng)目的終版劇本，封面寫著《她比星光耀眼》。
這個名字。
我翻開第一頁，編劇署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工作室。
但里面的臺詞，有幾段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怎么了？”溫景然問。
“沒什么，就是覺得這個劇本寫得挺好的。”
“嗯，金總那邊最成功的一個項(xiàng)目，評分7.8，當(dāng)年的小爆款?！?br>7.8分。
我放下那沓紙，重新打開文檔。
這次我沒有寫大綱，先寫了一個人物小傳。
女主角：林笑笑，28歲，編劇，為了愛情放棄事業(yè)，做了三年全職**，最終發(fā)現(xiàn)丈夫從未把她當(dāng)回事。離婚后重返職場，從最底層做起。
寫著寫著，女主角的臉變成了我自己。
寫到她的**是個當(dāng)紅演員、隱婚三年從不公開、離婚后立刻否認(rèn)一切的時候，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不是巧合。
是我故意寫的。
我想把這個劇本，寫成我想寫的故事。
不是甜寵，是重生。
溫景然還沒走，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我寫的字。
“這是金總的項(xiàng)目？”
“不是，”我說，“是我自己想寫的故事?！?br>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先寫完金總的大綱，這個，下班以后可以寫?！?br>這句話像是某種允許，又像某種默契。
我點(diǎn)點(diǎn)頭，他轉(zhuǎn)身走了。
午休時間，我去茶水間接水，趙敏和小陳已經(jīng)在里面了，看到我進(jìn)來，聲音明顯壓低。
“你們聽說了嗎？陸星延那邊發(fā)了律師函，說要告爆料的人?！?br>“告什么？本來就是真的?！?br>“人家說了，那是P圖，還曬了結(jié)婚證照片說上面的字體不對?！?br>我擰開杯蓋，接水，全程沒說話。
趙敏終于忍不住了，直接問我：“蘇晚，那個爆料……是真的嗎？”
我看了她一眼，說：“我是來這兒寫劇本的，不是來寫自傳的?！?br>這句話，我昨晚寫在劇本里，今天說給自己聽。
趙敏被噎了一下，沒再問。
小陳倒是識趣，岔開話題：“蘇晚姐，你以前寫過什么劇??？我們都沒搜到你的作品。”
“之前簽了保密協(xié)議，不能署名?！?br>“那你怎么證明自己會寫？”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diǎn)不客氣。
我看著她，笑了笑：“等我寫出來，你就知道了?！?br>小陳沒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不信。
下午，我開始正式寫金總那個項(xiàng)目的大綱。
腦子里還是那個叫林笑笑的女主角，不是甜寵，是重生。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把那個故事壓下去，逼自己寫甜寵。
第一章：契約結(jié)婚，她簽下三年協(xié)議。
寫到這里，手又停了。
不行。
我換了個思路，把甜寵當(dāng)成一種技術(shù)活來寫，不投入感情，只用套路。
先婚后愛、誤會、吃醋、和解、撒糖。
標(biāo)準(zhǔn)的甜寵公式。
寫到下班，我寫出了第一集的分場大綱，十二場戲，每一場都是按公式套的。
自己看了都覺得假。
但王總說得對，客戶要求不高，照著寫就行。
五點(diǎn)四十，我開始收拾東西。
溫景然從辦公室出來，看到我準(zhǔn)備走，問了一句：“第一天感覺怎么樣？”
“還行?！?br>“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說?！?br>我點(diǎn)點(diǎn)頭，背著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機(jī)震了。
是陸星延。
三天來他第一次打電話。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蘇晚，”他的聲音很啞，像感冒了，又像沒睡好，“你在哪？”
“上班?！?br>那邊沉默了一下：“上班？上什么班？”
“編劇。”
“你在哪個公司？我去接你，我們談?wù)??！?br>“沒什么好談的，協(xié)議你簽了就行?！?br>“蘇晚！”他的聲音突然拔高，然后又壓下去，“我知道我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說?！?br>這是他第一次說“我錯了”。
我靠在公司門口的墻上，聽著這三個字，忽然覺得好笑。
三年了，他第一次說這三個字，是在我提出離婚之后的第三天。
不是因?yàn)樗娴挠X得自己錯了。
是因?yàn)闊崴驯?，他的事業(yè)受影響了，他需要一個“和睦的家庭”來公關(guān)。
“陸星延，”我說，“你不是覺得錯了，你是覺麻麻煩?！?br>“蘇晚——”
“協(xié)議簽了寄給我，其他不用聯(lián)系了?！?br>掛斷電話，我站在路邊等紅燈。
手機(jī)又震了，這次是林舒：“蘇晚?。。￡懶茄觿偘l(fā)了朋友圈?。。∧憧戳藛?？”
我沒看，但林舒截圖發(fā)過來了。
陸星延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話，配了一張空蕩蕩的衣帽間照片：
“衣柜空了一半，心也空了一半?！?br>評論區(qū)有人問：“哥，怎么了？”
他沒回。
我看著這張截圖，關(guān)掉手機(jī)，綠燈亮了。
穿過馬路，走進(jìn)地鐵站。
下班高峰期，人很多，我被擠在車廂中間，周圍全是陌生人的體溫和呼吸。
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沒有人用好奇的眼光看我。
沒有人問我是不是陸星延的老婆。
真好。
回到公寓，天已經(jīng)黑了。
我洗了澡，坐在書桌前，打開自己的電腦。
沒有繼續(xù)寫金總的甜寵大綱，而是打開了《再見，陸先生》的文檔。
第五場戲。
女主角林笑笑第一天上班，被同事質(zhì)疑能力。
她什么都沒說，花了三個小時寫完了一集劇本，放在同事桌上。
同事看完，沉默了。
我打下最后一行字：
“她用作品說話，而不是用過去說話?！?br>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這一夜，陸星延打了七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第八個是溫景然發(fā)來的消息：
“金總那邊的大綱寫了嗎？”
我回：“寫了一部分，明天繼續(xù)。”
他又回：“不急，還有三天。早點(diǎn)休息。”
簡短，克制，沒有多余的關(guān)心。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比那些“我錯了”更讓人安心。
放下手機(jī)，繼續(xù)寫《再見，陸先生》。
寫到凌晨兩點(diǎn)，第五場戲?qū)懲辍?br>保存文檔，關(guān)機(jī)，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光斑還在晃動，像這三天發(fā)生的一切，碎片一樣在腦子里轉(zhuǎn)。
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yàn)閺拿魈扉_始，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寫劇本。
用作品說話。
而不是用過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