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哥你真的完了------------------------------------------?！?，封馳已經(jīng)坐在座位上了。。封馳這個人，一個學(xué)期能來上一個月課就算給老師面子了。開學(xué)第三天，連續(xù)來了三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走進教室的時候，封馳正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著一本書。。著。一。本。書。，確認自己沒有出現(xiàn)幻覺。那確實是一本書，確實是封馳的手，確實翻開了。。！“馳哥！”周野寧三步并兩步竄過去，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和封馳隔了一條走廊，是故意的，因為封馳說“離我遠點，你太吵了”?！澳憬裉煸趺磥磉@么早？”，眼睛盯著手里的書?！⒄Z課本。？？？？高一？不對，好像是初三？也不對，他好像從來就沒翻開過。
“你干嘛呢？”周野寧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封馳一巴掌把他的手拍開。
“看書。”
“你看得懂？”
封馳終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周野寧立刻把嘴閉上了。
但他閉了大概三秒，又忍不住了：“不是，馳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你昨天也來了，前天也來了，今天又來了。三天了！你上學(xué)期一共就來了九天！這才開學(xué)三天你就來了三天，按這個比例算你這學(xué)期要來——”
“閉嘴。”
“哦?！?br>周野寧閉上嘴，但還是忍不住往封馳那邊瞟。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封馳的桌面收拾過了。
煙不見了，打火機不見了，亂七八糟的卷子也不見了。桌面上只剩下幾本課本，摞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一支黑色簽字筆。
簽字筆？？？
封馳什么時候用過簽字筆？他**都是用嘴叼著筆睡覺的！
周野寧的嘴巴又張開了，但這次他沒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封馳，看著他手里那本拿倒了的英語課本，看著他時不時往教室門口瞟一眼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天放學(xué)的時候，封馳在校門口站了很久。
他當時問“馳哥你干嘛呢”，封馳說“等人”。
“等誰？”
“關(guān)你屁事。”
然后他就真的站在那兒等了大概十分鐘，最后轉(zhuǎn)身走了，走的時候表情很不爽。
周野寧當時覺得莫名其妙，現(xiàn)在——
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高馬尾，白校服，書包上掛著一個小兔子掛件。
封馳手里的書，終于翻正了。
阮眠走進教室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程橙，是封馳。
他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著一本書，眼睛盯著書頁，看起來很認真。但他的耳朵好像動了一下——就是那種，聽見了什么，下意識想轉(zhuǎn)頭又忍住了的感覺。
她沒多想，低著頭往座位走。
“阮眠！這里這里！”程橙已經(jīng)在座位上坐好了，看見她就興奮地招手，“我給你占了位置！不對，你本來就坐這兒……”
阮眠笑了一下，放下書包坐下來。
“早?！彼f。
聲音不大，就是正常打招呼的音量。
旁邊封馳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沒抬頭，但翻了一頁書。
翻了兩頁。
他本來看到第三十幾頁來著？算了，不重要。
程橙又轉(zhuǎn)過來開始說話：“阮眠你吃早飯了嗎？我在校門口買了包子，你要不要？豬肉大蔥餡的！還有豆?jié){！我買了兩杯！”
“我吃過了，謝謝你程橙?！比蠲邎A溜溜的眉眼彎了彎。
“那你喝豆?jié){！我買多了！一杯原味一杯甜的你喝哪個？”
“甜的…吧”
“給你！”程橙把豆?jié){塞到她手里，又掏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我跟你說，校門口那個包子鋪特別火，每天早上排隊排好長，我今天六點半就出門了，結(jié)果還是排了十分鐘——”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小，但在早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響亮。
封馳翻了一頁書。
程橙的聲音小了一點點，但還在說。
封馳又翻了一頁。
程橙的聲音又小了一點點。
封馳的手指在書頁上敲了敲。
“程橙?！狈怦Y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不重，甚至有點輕。但就是那種“我說一句話你最好聽著”的語氣。
程橙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嘴巴還保持著咬包子的姿勢，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吵到我了?！?br>四個字。沒有臟話，沒有威脅，語氣甚至算不上兇。
但程橙已經(jīng)把包子放下了，豆?jié){也放下了，整個人轉(zhuǎn)回去坐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
阮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笑。
她偷偷往封馳那邊看了一眼——他已經(jīng)低下頭繼續(xù)看書了，表情很淡，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他的嘴角好像有一點點弧度。
很淺，淺到可能是她看錯了。
上課鈴響了。
第一節(jié)課是語文，老師在***講《滕王閣序》，聲音平平淡淡的，像催眠曲。
阮眠聽得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旁邊的封馳——
他沒睡覺。
周野寧隔著一條走廊，已經(jīng)第三次往這邊看了。
封馳沒睡覺。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轉(zhuǎn)著一支筆，眼睛看著黑板的方向。
但周野寧認識封馳八年了，他知道那雙眼睛在看什么。
不是黑板。
是黑板前面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
封馳確實沒在看黑板。
他在看阮眠的后腦勺。
準確的說是她的馬尾辮。黑色的長發(fā)扎成馬尾，發(fā)尾微微卷曲，搭在肩膀上，隨著她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馬尾上綁著一根淡粉色的發(fā)繩，很小，不仔細看發(fā)現(xiàn)不了。
她寫字的時候會微微歪頭，露出一截白得發(fā)光的后頸。
陽光下，那一小片皮膚幾乎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細細的血管。
封馳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干。
他轉(zhuǎn)了一下手里的筆，筆掉在桌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阮眠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見封馳正低頭撿筆，表情有點不自然，耳朵尖好像紅了一點。
她沒多想，轉(zhuǎn)回去繼續(xù)聽課。
封馳把筆撿起來，放在桌上。
不轉(zhuǎn)了。
下課鈴響了。
阮眠正在整理筆記，忽然感覺有人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轉(zhuǎn)頭——封馳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里拿著那本英語課本。
“這道題怎么做？”
阮眠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指的題目——一道很基礎(chǔ)的完形填空，高一的知識點。
“這個選*，*ecause后面跟的是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開始解釋，聲音輕輕的，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有點像梔子花。
封馳沒在聽題。
他在看她。
看她說話時微微顫動的睫毛，看她認真思考時輕輕咬著的下唇，看她手指捏著筆的姿勢——很輕，像是怕把筆捏疼了。
“懂了嗎？”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封馳頓了一下。
“嗯。”
“那你做一遍我看看？”
“……不用了?！?br>阮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翹起來，露出一點點牙齒。
“你是不是沒聽懂？”
封馳的耳朵尖又紅了。
“聽懂了。”
“那你做一遍嘛?！?br>“……”
封馳低頭看著那道題，拿起筆。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那支筆在他手里顯得又細又小，像是大人拿小孩的玩具。
他寫了一個*。
字很丑，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
“對了！”阮眠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看，你其實會的嘛！”
封馳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
周野寧在走廊上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他手里的礦泉水瓶差點掉地上。
封馳。
在問問題。
問一個女生問題。
問一個女生學(xué)習(xí)上的問題。
他認識封馳八年，從來沒見這個人主動跟任何女生說過話。追他的人能從教學(xué)樓排到校門口，他連看都不看一眼。上次有個女生給他送水，他說“擋路了”，那個女生哭了一整天。
現(xiàn)在他主動問問題？
還讓那個女生教他做題？
還寫了？
周野寧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真的是假的。
他決定去求證一下。
中午食堂里，周野寧端著餐盤坐到封馳對面，表情嚴肅得像要開家長會。
“馳哥，我問你個事兒?！?br>“說。”
“你是不是對那個新來的女生有意思？”
封馳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xù)夾。
“沒有?！?br>“你騙人?！敝芤皩幇芽曜臃畔?，開始掰手指頭數(shù)，“第一，你三天沒曠課了。第二，你收拾桌子了。第三，你問問題了。**，你沒罵她。第五——”
“你數(shù)數(shù)就數(shù)數(shù)，掰什么手指頭?！?br>“我激動！”周野寧的聲音拔高了，“馳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那個樣子有多嚇人？你拿著一本倒著的英語課本看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你連封面和封底都分不清你裝什么學(xué)霸！”
封馳抬起眼。
周野寧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壯著膽子繼續(xù)說：“我就是覺得奇怪嘛……你對誰都不耐煩，怎么就對她不一樣？”
封馳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餐盤里的菜，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野寧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她不一樣。”封馳說。
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周野寧愣住了。
他認識封馳八年，沒見過這個人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冷的，不是兇的，不是不耐煩的。就是很輕很輕的，像怕說重了會把什么東西弄碎。
“哪兒不一樣？”周野寧小心翼翼地問。
封馳沒回答。
他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他其實六點就到了學(xué)校。
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等了一個小時。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覺得應(yīng)該來，來了就能看見什么。
然后她走進來了。
高馬尾，兔子掛件，安安靜靜的，像一陣風(fēng)。
她坐下來的時候，他聞到了梔子花的味道。
很淡，但很好聞。
他當時在想——她用的什么洗衣液。
然后覺得自己有病。
“她笑起來很好看?！狈怦Y忽然說。
周野寧的筷子掉了。
“就……就這樣？”
“嗯?！?br>“不是，馳哥，追你的人那么多，好看的多了去了，隔壁班那個林——”
“不一樣。”封馳打斷他，語氣忽然有點煩躁，“我說了不一樣?！?br>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食堂天花板上的燈。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br>周野寧沉默了。
他看著封馳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但不是生氣的那種皺，是那種想不明白什么事情的皺。嘴角有一點弧度，很淺，像是在回味什么。
這個人。
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露出這種表情。
他打架的時候不皺眉，被老師罵的時候不皺眉，被家里打電話催的時候不皺眉。
現(xiàn)在因為一個女生的笑，皺眉頭了。
周野寧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馳哥，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
封馳的目光掃過來。
“關(guān)你屁事?！?br>“我就知道！”周野寧一拍桌子，“你都不知道怎么追女生對不對？你平時對誰都兇巴巴的，現(xiàn)在遇到喜歡的了你——”
“我說了沒有?！?br>“你耳朵紅了?！?br>封馳伸手摸了一下耳朵。
“熱的。”
“食堂開著空調(diào)?！?br>“……”
周野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我終于看懂你了”的笑。
“馳哥，你知道嗎，你剛才說‘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時候，你的表情特別蠢?！?br>封馳站起來，拿起餐盤。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特別——”周野寧看著他的表情，果斷改口，“特別帥！特別有眼光！那個女生確實好看！笑起來眼睛像月牙！特別好看！”
封馳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周野寧在后面喊：“馳哥！你飯還沒吃完呢！”
“不吃了?！?br>“那你去哪兒啊？”
沒人回答。
周野寧坐在食堂里，看著封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掏出手機，給他發(fā)了一條消息。
周野寧：馳哥，你要是真喜歡人家，你就對人家好點，別整天繃著個臉，會把人嚇跑的。
三秒后，回復(fù)來了。
封馳：滾。
周野寧看著這個“滾”字，笑了。
跟了這個人八年，第一次見他回消息這么快。
下午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
阮眠在寫英語作業(yè)，寫到一半發(fā)現(xiàn)筆沒墨了。
她在書包里翻了翻，沒找到備用的。
猶豫了一下，她轉(zhuǎn)頭看向封馳。
“那個……你有沒有多余的筆？”
封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
一支筆。
就一支。
還是今天早上特意帶的。
他平時連筆都不帶。
他把那支筆遞過去。
阮眠愣了一下：“你給我了你用什么？”
“不用?！?br>“你不用寫作業(yè)嗎？”
“不寫?！?br>“……”
阮眠看著那支筆，又看了看他，有點不好意思：“那我用完了還你?！?br>“嗯?！?br>阮眠接過去，低頭繼續(xù)寫。
封馳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手。
手里空了。
那支筆被她拿走了。
她握筆的姿勢很好看。手指細長，輕輕搭在筆桿上，寫字的時候手腕會微微抬起，露出一截白得發(fā)亮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根紅繩，很細，上面串著一顆小金珠。
他盯著那顆小金珠看了很久。
然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笑。
不是那種冷笑或者假笑，就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怎么都壓不下去。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桌面。
桌面上什么都沒有。
他盯著空桌面看了大概五分鐘。
程橙在前面偷偷轉(zhuǎn)過頭來，用口型問阮眠：“他怎么啦？”
阮眠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程橙又用口型說：“他在發(fā)呆誒?！?br>阮眠偷偷看了一眼封馳——他確實在發(fā)呆，盯著空桌面，表情有點恍惚，嘴角還有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繼續(xù)寫作業(yè)。
筆很好寫，比她的筆順滑。
她把最后一道題寫完，把筆遞回去：“謝謝。”
封馳接過來，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那支筆——筆帽上有一個淺淺的牙印，很小，不仔細看發(fā)現(xiàn)不了。
她咬筆帽。
他忽然覺得那個牙印特別好看。
放學(xué)了。
阮眠和程橙一起走出教室。
封馳坐在座位上沒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野寧從走廊上探出頭來：“馳哥，走不走？”
“你先走?！?br>“你又等人？”
“……”
封馳沒回答，從口袋里掏出那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沒點。
周野寧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馳哥，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抽煙?！?br>“嗯?！?br>“為什么？”
封馳把煙從嘴里拿下來，放回煙盒里。
“不想抽?！?br>周野寧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馳哥，你這樣不行?！?br>“什么不行？”
“你這樣追不到女生的。你連話都不會說，整天繃著臉，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歡她？”
封馳皺了下眉頭。
“誰說我要追了？”
“你那支筆上都有牙印了，你還說你不追？”
“……”
封馳站起來，把煙盒塞進口袋，拿起書包往外走。
周野寧跟在后面，嘴巴沒停：“你得主動一點，比如約她出去玩啊，給她送東西啊，幫她做點什么事啊——”
“她英語很好?！?br>“?。俊?br>“英語。”封馳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周野寧，“她英語很好?！?br>周野寧愣了兩秒，然后恍然大悟。
“你要學(xué)英語？？？”
封馳轉(zhuǎn)身繼續(xù)走。
“你瘋了？”周野寧追上去，“你連A**D都分不清你要學(xué)英語？”
“閉嘴?！?br>“馳哥！你清醒一點！你不是學(xué)習(xí)的料！”
“我說了閉嘴?！?br>“好吧……”周野寧閉上嘴，走了兩步，又忍不住了，“那你打算怎么學(xué)？”
封馳沒回答。
他走出校門口，往馬路對面看了一眼。
阮眠和程橙已經(jīng)走遠了，只能看見兩個小小的背影。高馬尾一晃一晃的，兔子掛件也跟著晃。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她用的洗衣液是梔子花味的?！彼鋈徽f。
周野寧：“……什么？”
“沒什么?！?br>封馳收回目光，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周野寧?！?br>“嗯？”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真的會彎成月牙?！?br>周野寧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感動，是覺得好笑。
這個人，打架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F(xiàn)在因為一個女生的笑，整個人都變了。
他掏出手機，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周野寧：馳哥，你真的完了。
這次沒有“滾”字回復(fù)。
過了很久，久到周野寧以為他不回了。
手機震了一下。
封馳：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