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車詭事------------------------------------------，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這是她的習慣——每次離開殯儀館，都要停一下，像在和里面的人說再見。殯儀館的夜班保安老張早已見怪不怪，只是遠遠沖她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往公交站走。，她趕得上。路過值班室的時候，老張在看新聞，新聞里說昨晚有一輛末班車失蹤，車上四人下落不明。陳渡沒在意，這種事她見多了———過兩天就找到了。，站臺上只有她一個人。路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忽明忽暗，燈絲發(fā)出細微的滋滋聲，像什么東西在呼吸。陳渡站在暗處，這樣舒服一點——不用和人對視，不用考慮要不要打招呼。她把手指**口袋，指尖碰到一張硬紙片，是殯儀館的工作證，她沒掏出來，只是按了按，像是確認什么東西還在。，公交車來了。，漆皮斑駁，擋風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車門打開時，一股混合著柴油味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陳渡皺了皺眉——這個味道她熟悉，***也用類似的消毒水，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等氣味散去一些才邁步上車。，往后走。。，一直盯著窗外，手緊緊攥著扶手。他旁邊坐著一個打瞌睡的年輕男人，圓臉，頭發(fā)亂糟糟的，腦袋隨著車身的晃動一點一點，嘴里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么。，低著頭瘋狂按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嘴角帶著一點笑，那種笑讓陳渡多看了一眼，那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你們都是傻子”的笑。她在殯儀館見過這種笑——來認尸的人如果心里有鬼，就會這樣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轉(zhuǎn)回去了。，這是她的習慣——方便下車，也方便觀察。，她看了一眼駕駛座。司機戴著**，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雙握著方向盤的手。那手很穩(wěn)，穩(wěn)得不像活人。陳渡見過太多死人的手，僵硬的、浮腫的、蠟黃的，但都不像這雙手——這雙手太穩(wěn)了，穩(wěn)得像焊在方向盤上。她盯著那雙手看了幾秒，心里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車開了。
陳渡看了一眼窗外，街景開始后退，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但很快變得稀疏。她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顯示23:57。平時這時候應該到第三站了，但車還沒停過。她又看了一眼窗外，路燈越來越少，樓房的輪廓也越來越模糊，像是被什么東西一口一口吞掉了。
她沒動，殯儀館干久了，等是本能。
前排打瞌睡的年輕男人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后站起來，走到最后一排，在格子襯衫女人旁邊坐下。
“嘿，”他壓低聲音說，“你也是被抓進來的？”
格子襯衫女人沒抬頭，手指繼續(xù)在屏幕上劃。
年輕男人撓了撓后腦勺，頭發(fā)更亂了：“我也不知道我指什么，但就是感覺……不太對?！?br>格子襯衫女人終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陳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聽見她說了一句：“你叫什么？”
“王樂樂！快樂的樂！”年輕男人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格子襯衫女人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說話。
王樂樂等了三秒，發(fā)現(xiàn)對方不接話，又問：“你呢？”
“沈岸霜?！?br>“岸霜？這名字好聽！”王樂樂撓頭，“就是有點冷?！?br>沈岸霜沒理他。
車又停了一站，沒人上車，也沒人下車。
王樂樂前排坐著一個穿得很講究的姑娘，正用手電筒照著車窗上的廣告，嘴里念念有詞：“這動線設計得也太爛了……站牌貼這兒誰看得見？”
沈岸霜看了一眼窗外：“**站?！?br>姑娘皺著眉頭：“我剛才數(shù)了，應該是第五站。我上車的時候是第三站，現(xiàn)在過了兩站，應該是第五站——除非第一站不算?！?br>沈岸霜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窗外，站牌上寫著“**站”。她低頭看手機，手指劃了幾下。
“你確定？”她問。
姑娘點頭，語氣硬邦邦的：“我記性是不好，但我記數(shù)字從來不差，第三站上來一個人，穿黑衣服的?！彼笠恢?，“就她?！?br>陳渡沒動，但她感覺到三道目光同時掃過來——沈岸霜的、王樂樂的，還有那個姑**。
她繼續(xù)看著窗外。
窗外是黑的，那種什么都看不見的黑。路燈、店鋪招牌、對面駛來的車燈，全都沒有。只有這輛車的車燈，照著前面幾米的路，光柱里浮動著灰塵，像無數(shù)細小的幽靈。
陳渡想起一個詞：黃泉路。
她干了十年殯葬，送走三千多人，從不信這些，但現(xiàn)在，她有點不確定了。窗外那片黑暗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真實的夜晚。
車又停了，第五站。
沒人上車，沒人下車。
但陳渡知道，車廂里多了一個人。
她沒看見那個人是怎么上來的。但她看見了前排那個中年男人的反應——他猛地往后一縮，手攥得更緊了。還有王樂樂，突然僵住了，撓后腦勺的手停在半空。
陳渡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老**坐在王樂樂旁邊的空位上。
她穿著碎花棉襖，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但陳渡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已經(jīng)死了。
不是猜的，是看出來的。
殯葬師的眼睛，見過太多。
王樂樂僵在那里，嘴角抽了抽：“奶奶，您……您怎么上來的？”
老**笑瞇瞇地看著他：“我一直都在啊?！?br>王樂樂的臉白了，程小年的臉也白了，沈岸霜的手機差點滑下去。
只有陳渡沒動。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一樣東西。
老**的頭頂，有一串紅色的數(shù)字。不是寫在那里的，是浮在半空中的，像只有她能看見的虛影。
00:00:00。
已經(jīng)歸零了。
陳渡的手指微微收緊，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但她的眼睛告訴她，這是真的。
老**已經(jīng)死了，她的時間早就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