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訂婚宴------------------------------------------。，手指觸到冰涼的屏幕，瞇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她瞬間清醒了。。。胃癌晚期，從確診到離開，只有四個月。，大口喘著氣，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她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名字，手指發(fā)抖，半天沒敢接。。，又響了。還是“媽”。，聽到那頭熟悉的聲音——“薇薇！你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嗎？訂婚宴！陸家的人都已經(jīng)到了，你還在磨蹭什么？”，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呀?jīng)整整五年沒有聽到了?！稗鞭?？你聽見我說話了嗎？媽……”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你在哪？”
“我在哪？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你這孩子是不是睡糊涂了？”
林念薇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真實的、鉆心的疼。
她不是在做夢。
她猛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踉踉蹌蹌地沖進衛(wèi)生間，撞開燈——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沒有那道從左額延伸到右頰的燒傷疤痕。皮膚光潔，眉眼清亮，一頭長發(fā)還保持著剛做過的弧度。
這是……二十四歲的她。
林念薇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場大火，陸司霆推開她獨自逃生的背影，醫(yī)院里蘇婉清“不小心”打翻的熱咖啡，滾燙的液體澆在她剛植過皮的傷口上，她疼得渾身痙攣，而陸司霆只是皺著眉看了她一眼，說——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后來呢？
后來她被送進精神病院。陸司霆對外說她受了刺激精神失常，蘇婉清則溫柔體貼地“照顧”著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賢內助。
她在精神病院里活了不到一年。
死因是“突發(fā)性心臟驟停”。
但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有人給她注**一針不明液體，她在意識模糊的最后時刻，聽到一個聲音——
“林念薇，你擋了太多人的路了?！?br>“啪——”
鏡子碎了。
林念薇收回拳頭，指節(jié)上滲出血珠，混著玻璃碎片，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瓷磚上。
她看著鏡中自己四分五裂的倒影，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老天爺，你可真會開玩笑。
讓我重活一次，偏偏回到今天——回到我答應嫁給陸司霆的日子。
前世，她以為這是幸福的開始?，F(xiàn)在她知道了，這是地獄的入口。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是陸司霆。
林念薇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瞳孔微微收縮。
她接起來，沒說話。
“薇薇，還沒出門嗎？”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要不要我去接你？”
林念薇閉上眼睛。
就是這個聲音。
前世就是這個聲音，在她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前一晚，貼在她耳邊說：“念薇，你乖乖聽話，等病好了，我們還在一起。”
然后她就在精神病院里死了。
“薇薇？”
“不用了?！绷帜钷北犻_眼睛，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我自己過去?！?br>“好，路上小心。我等你。”
掛了電話，林念薇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間，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手。
她需要冷靜。
前世，她死的時候是三十二歲。從二十四歲到三十二歲，八年時間，她經(jīng)歷了太多——新婚時的甜蜜，事業(yè)上升期的意氣風發(fā)，火災發(fā)生時的絕望，毀容后的屈辱，被背叛的痛苦，精神病院里的暗無天日。
八年。
足夠她看清很多事了。
比如，陸司霆從來就沒有愛過她。
他愛的，是她父親留下的那**筑設計師執(zhí)照，是她能為他陸氏地產(chǎn)畫出的每一張圖紙，是她甘愿做他背后那個默默無聞的女人，把所有功勞都讓給他。
而她，居然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了八年。
“?！?br>手機屏幕亮了，是一條微信消息。
陸司霆：對了，薇薇，今天訂婚宴上，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林念薇盯著這條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訂婚宴上陸司霆確實給了一個“驚喜”——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要把他們公司新項目的設計工作交給她。所有人都夸他體貼，說他尊重妻子的才華。
她當時感動得差點哭了。
現(xiàn)在想想，那個項目根本就是個燙手山芋——消防設計有嚴重缺陷，他需要一個有執(zhí)照的建筑師來背鍋。
而她，就是那個被選中的替罪羊。
林念薇慢慢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玻璃，對著光線照了照。
玻璃上映出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前世的怯懦和期待了。
有的，只是冷。
她站起身，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把手上的血沖干凈。然后拿出醫(yī)藥箱，仔細地給傷口消毒、包扎。
做完這一切，她換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連衣裙，畫了一個淡妝。
鏡子里的女人，年輕，漂亮，眼神銳利。
林念薇對著鏡子微微一笑。
“陸司霆，”她輕聲說，“你給我的‘驚喜’，我收下了?！?br>“但我給你的回禮，你未必接得住。”
---
林念薇到酒店的時候，訂婚宴現(xiàn)場已經(jīng)布置得差不多了。
水晶燈，香檳塔，紅玫瑰鋪成的花道。
一切都和前世的記憶一模一樣。
她站在宴會廳門口，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陸家的人坐在第一排。陸司霆的父親陸鴻遠，陸氏地產(chǎn)的掌舵人，面色威嚴；母親王淑芬，打扮得珠光寶氣，正和旁邊的貴婦人說說笑笑。
然后是陸司霆。
他站在香檳塔旁邊，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身姿挺拔，側臉線條鋒利而精致。燈光打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溫潤如玉，清雋出塵。
如果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童話里走出來的王子。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皮囊騙了。
陸司霆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轉頭看向門口。
看到林念薇的那一刻，他眼里閃過一絲什么——很快，快到幾乎捕捉不到，但林念薇還是看見了。
那不是驚喜。
是審視。
是在確認自己的“獵物”有沒有出狀況。
然后他才露出溫柔的笑，快步走過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來了？手怎么這么涼？”
“路上風大?！绷帜钷比嗡麪恐?，表情平靜。
“我給你準備了暖手寶，在休息室?！标懰决吐曊f，語氣里帶著寵溺，“先去休息一下，等會人就到齊了?！?br>“好?！?br>林念薇跟著他往休息室走，路過簽到臺的時候，余光掃到了簽到本上的名字。
蘇婉清。
三個字寫得極漂亮，一看就是練過書法的。
林念薇的腳步頓了一下。
前世，蘇婉清也來了。她是陸司霆的“好朋友”，留學歸來的心理學博士，溫柔大方，知性優(yōu)雅，所有人都喜歡她。
她也是最后把林念薇送進精神病院的人。
“怎么了？”陸司霆察覺到她的停頓。
“沒什么，”林念薇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覺得，今天人挺多的?！?br>“都是來祝福我們的?！标懰决站o了她的手。
林念薇沒說話。
祝福？
她看著前方那扇虛掩的休息室門，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王子與公主的完美訂婚。
只有她知道，這是獵人設下的陷阱。
而她，曾經(jīng)是那只心甘情愿跳進去的獵物。
——但這次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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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暖氣開得很足。
陸司霆把暖手寶塞進林念薇手里，又給她倒了杯熱水，事無巨細地叮囑了一通，才被助理叫走。
林念薇靠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腦子里飛速運轉。
前世訂婚宴的流程她還記得很清楚——先是雙方父母致辭，然后交換訂婚戒指，然后陸司霆會當眾宣布把新項目交給她設計，再然后就是敬酒、合影、晚宴。
一切看起來完美無缺。
但有一個細節(jié)，她前世沒有注意到——
蘇婉清會在敬酒環(huán)節(jié)“不小心”把紅酒灑在她的白裙子上，然后陸司霆會體貼地帶她去休息室換衣服。等她換好衣服回來，蘇婉清已經(jīng)坐在了原本屬于她的位置上，和陸家人相談甚歡。
當時她以為這只是意外。
現(xiàn)在想想，那杯酒，灑得可真準。
林念薇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
她盯著一個名字看了很久。
沈硯清。
三個字，存了很久了，但前世她從來沒有打過這個電話。
沈硯清是***的，是她父親生前的朋友。她小時候見過幾次，后來父親去世，就斷了聯(lián)系。直到去年她家老房子著了一次小火，是沈硯清帶隊來救援的，兩人重新交換了****。
但那之后，她就再也沒聯(lián)系過他。
前世，她嫁給陸司霆之后，把所有異性朋友的****都**。
現(xiàn)在想想，真是蠢得可以。
林念薇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喂？”
林念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聲音……
前世火災那天，就是這個人，把她從火場里背出來的。他把她護在身下，用防火服裹住她，自己卻被掉落的橫梁砸傷了肩膀。
她記得他說過一句話——
“別怕，我在?！?br>那個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陸司霆，根本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現(xiàn)在想起來，那大概是她前世收到的，最真誠的一句話。
“林念薇？”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你嗎？”
“是我?！绷帜钷钡穆曇粲行﹩?，“沈硯清……你在忙嗎？”
“剛出完任務。怎么了？”
“我……”林念薇猶豫了一下，“我想請你幫個忙?！?br>“你說?！?br>“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恭喜?！彼穆曇袈牪怀鍪裁辞榫w。
“但我可能需要你來接我一下。”林念薇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荒唐。
一個女生在訂婚當天，讓另一個男人來接自己。
這算什么？
但沈硯清沒有追問原因，甚至沒有猶豫。
“地址發(fā)給我。”
然后他就掛了。
干脆利落，一個字都不多問。
林念薇盯著手機屏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前世，她認識這個男人整整八年，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她只知道他后來升了支隊長，在一次救援任務中受了重傷，退伍后開了一家消防器材公司，終身未娶。
為什么終身未娶，她不知道。
也不敢想。
林念薇把地址發(fā)過去，然后站起來，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裙子。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前世在精神病院里的最后一個畫面——
那天晚上，有人推開她的房門，逆著光，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但那個人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
“林念薇，”那個聲音說，“你該走了?！?br>她拼命掙扎，但毫無用處。
冰涼的液**進血管的那一刻，她想的不是陸司霆，不是蘇婉清，不是任何人。
她想的是——
如果能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活成這樣。
現(xiàn)在，重來真的來了。
林念薇對著鏡子笑了笑，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宴會廳里，賓客已經(jīng)到齊了。
燈光璀璨，音樂悠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陸司霆站在紅毯的另一端，朝她伸出手，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薇薇，過來。”
林念薇看著他。
隔著滿廳的鮮花和掌聲，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陌生極了。
她邁出了第一步。
紅毯很長，但她走得很穩(wěn)。
走到陸司霆面前的時候，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說：“你今天真漂亮?！?br>林念薇笑了笑，沒說話。
司儀開始走流程。
雙方父母致辭，交換戒指，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終于，到了陸司霆“驚喜”的環(huán)節(jié)。
他拿起話筒，笑容得體：“今天，除了是我們訂婚的日子，我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林念薇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但她不想聽。
“等一下?！彼鋈婚_口。
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陸司霆頓了一下，看向她：“怎么了？”
林念薇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在你說之前，”她說，“我也有件事要宣布?！?br>全場安靜。
陸司霆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但他很快掩飾過去，笑容依舊溫柔：“好，你說?！?br>林念薇環(huán)視了一圈宴會廳。
陸家的長輩，賓客，媒體，蘇婉清坐在角落里，正端著紅酒杯，目光盈盈地看著這邊。
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
林念薇深吸一口氣，然后——
“這個婚，我不訂了?！?br>全場嘩然。
陸司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薇薇，你說什么？”他的聲音還是溫柔的，但眼底已經(jīng)沒了溫度。
“我說，”林念薇一字一頓，“我不嫁了?！?br>她把訂婚戒指從手上取下來，放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水晶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全場死寂。
陸司霆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林念薇說不清的表情。
像是計劃被打亂的煩躁，又像是某種預料之外的失控。
但只持續(xù)了一秒，他就恢復了溫柔的模樣。
“薇薇，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么？”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還是你身體不舒服？我們先去休息一下——”
“我沒有不舒服?！绷帜钷蓖撕笠徊剑荛_他伸過來的手，“我很清醒。”
“那你——”
“陸司霆，”林念薇打斷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確定要我在這么多人面前說清楚原因嗎？”
陸司霆的眼神變了。
那一瞬間，林念薇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種她前世從未見過的東西——
恐懼。
不是對她的恐懼，而是對“失控”的恐懼。
他在害怕。
害怕她真的會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林念薇忽然覺得很好笑。
這個男人，前世把她當棋子用了一輩子，現(xiàn)在居然在害怕她。
“薇薇，我們好好談談?！标懰决跑浟寺曇簦噲D拉住她的手，“有什么事回家說，不要在外面鬧?！?br>“我沒有鬧。”林念薇躲開他的手，轉身面對所有賓客。
“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訂婚宴取消了。”
她鞠了一躬，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宴會廳門口走去。
身后，陸司霆的聲音終于失了控——
“林念薇！你站住！”
她沒有回頭。
推開宴會廳的大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林念薇快步走向電梯，手指按在按鈕上，微微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顫抖。
她做到了。
前世被這個男人操控了八年，今天，她終于第一次說了“不”。
電梯門開了。
林念薇走進去，靠著冰冷的金屬墻壁，閉上眼睛。
手機響了。
是沈硯清的消息——
到了。門口。
三個字，簡短得不像話。
但林念薇看著這三個字，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睛，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下降。
門打開的那一刻，她看到酒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很高，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肩寬腿長，站姿筆直得像一棵松樹。
他轉過頭，看到林念薇的那一刻，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你哭了？”
這是沈硯清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你怎么了”，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而是“你哭了”。
林念薇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果然是濕的。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風太大了?！?br>沈硯清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
他轉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從里面拿出一件外套，遞給她。
“穿上。”
林念薇接過外套。
很大，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還有一絲……煙火氣。
她披上外套，坐進副駕駛。
沈硯清繞到駕駛座，發(fā)動車子。
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暖風呼呼地吹。
“去哪？”他問。
林念薇沉默了幾秒。
去哪？
她退了婚，得罪了陸家，在所有人面前鬧了一場。
她能去哪？
回家？**能念叨她三天三夜。
去朋友家？前世的教訓告訴她，這個世界上，能信任的人太少了。
她轉頭看向沈硯清。
車窗外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輪廓硬朗，下頜線鋒利。
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骨節(jié)分明。
林念薇忽然想起前世他在火場里對她說的那句話——
“別怕，我在?！?br>“沈硯清，”她說。
“嗯？”
“你有沒有想過結婚？”
越野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沈硯清穩(wěn)住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奇怪。
“你說什么？”
“我說，”林念薇轉過頭，看著前方不斷后退的路燈，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你有沒有想過，跟我結婚？”
車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后沈硯清把車靠邊停了。
他熄了火，轉過身，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林念薇，”他的聲音很低，“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林念薇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前世，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句話。
從來沒有人覺得她會被欺負。
所有人都覺得她嫁給陸司霆是高攀，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怎么可能被欺負。
但這個男人，在她說出“結婚”這兩個字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驚喜，不是心動，而是——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是?！绷帜钷闭f，聲音有點啞，“我被欺負了。被欺負了一輩子。”
“所以你要找人結婚？”
“不是找人，”林念薇搖頭，“是找你。”
沈硯清沉默了很久。
車窗外面，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黑夜照得恍如白晝。
“為什么是我？”他終于開口。
林念薇想了想，說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因為你不會讓我在火里等死。”
沈硯清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伸手從后座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她。
“什么？”
“看看?！?br>林念薇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沓資料。
第一頁，是陸氏地產(chǎn)新項目的消防設計審批文件。
第二頁，是一份風險評估報告。
第三頁，是一封匿名舉報信的復印件。
林念薇的手開始發(fā)抖。
這些文件……前世，是在她訂婚三個月后才被曝光的。
當時陸司霆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她身上，說她作為主設計師，****，弄虛作假。
她因此被吊銷了執(zhí)照，名聲掃地。
而這些文件，現(xiàn)在，就在她手里。
“你怎么會有這些？”她抬起頭。
沈硯清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她。
“我們隊里，去年就開始關注陸氏的項目了?！彼f，“消防通道寬度不夠，防火材料以次充好，應急疏散系統(tǒng)形同虛設。這些文件，本來是要交到市局的。”
“本來？”林念薇抓住了***。
“今天剛接到通知，”沈硯清的表情有些冷，“上面有人打了招呼，這個事，先壓一壓?！?br>林念薇攥緊了手里的文件。
“壓到什么時候？”
“壓到訂婚宴結束。”沈硯清看著她，“壓到你簽完設計合同，正式成為那個項目的負責人?！?br>空氣忽然變得很冷。
林念薇終于明白了。
前世，陸司霆把項目推給她，不是信任，不是愛惜，而是——
找一個替罪羊。
一旦出事，所有的責任都可以推到她頭上。
而她現(xiàn)在手里的這些文件，就是證據(jù)。
“所以，”沈硯清的聲音很輕，“你剛才說的事，我同意?！?br>林念薇猛地抬頭。
“但有一個條件，”他看著她，目光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你得幫我把這些文件，送出去?！?br>林念薇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
“成交。”
她伸出手。
沈硯清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粗糙的繭子，是常年訓練留下的痕跡。
“林念薇，”他說，“你想好了？”
“想好了?！?br>“不后悔？”
“不后悔。”
沈硯清松開手，重新發(fā)動車子。
“那走吧。”
“去哪？”
“我家?！彼鏌o表情地說，“民政局八點半開門，我們早點去排隊?！?br>林念薇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了聲。
這個男人，效率可真高。
車子駛入夜色中，林念薇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城市燈火。
手機屏幕亮了。
是陸司霆的消息——
林念薇，你今天讓我丟盡了臉。你覺得離開我，你能找到更好的？
林念薇看完，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她沒有回復。
但她在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
陸司霆，你等著。
前世的賬，我們一筆一筆算。
而此刻，越野車正穿過城市的夜色，駛向一個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駕駛座上的男人，沉默，專注，像一座沉默的山。
林念薇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不會再選錯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