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得體，笑容克制，連茶溫都像提前算過。落地窗外是整片港區(qū)，貨輪與高樓并排，像一幅用資本修補出的城市肖像。“江越？”韓崇沉吟片刻，“有印象?；饡磕曩Y助的學生很多，我只在年度回訪時見過他一次。他成績很好，話很少。你們什么時候見的？”沈硯問。“三年前，在市一院的公益表彰會上。私下聯(lián)系過嗎？沒有?！?，只在看韓崇說話時的眼睛。他的視線穩(wěn)定、呼吸平緩，甚至連回憶細節(jié)時的停頓都很自然。不是沒有訓練的人?！八{*海洋樂園你熟嗎？”她突然問。，很快恢復：“小時候去過。那是很多棲港人的共同記憶，可惜后來經營不善關閉了。潮聲會替你作證，這句話你聽過嗎？”，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兩秒鐘將茶杯輕輕放回托盤?！皼]有?！?，周循在車里罵了一句：“滴水不漏。滴水不漏本身就是問題?！鳖檸Z望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大樓，“真正無辜的人被警方突然上門，不會這么像一場彩排。”
沈硯低頭看手機，技術組剛發(fā)來江越備用機照片的建筑比對意見。那面海豚壁畫并不在市內公開登記的福利機構，而是在一處已經注銷十年的兒童心理康復中心舊址。該中心早年由海辰基金會參與捐建，法人幾經變更，最后注銷前的實際控制公司，仍指向韓崇的產業(yè)鏈。
“去舊址?！彼f。
康復中心在城西山腳，外墻被藤蔓遮了大半，鐵門銹死，院里荒草過膝。墻上褪色的海豚壁畫果然還在，只是藍色已經發(fā)灰。顧嶼站在長廊盡頭，看見綠色門上的門牌：三號觀察室。
“觀察室?！彼p聲重復。
門鎖被撬開后，一股悶腐的藥味撲出來。屋內空間不大，墻面包著早已破裂的軟墊，角落有一張固定在地面的單床，床側金屬環(huán)早被拆掉，但螺栓孔仍在。窗戶外正對那座斜立舊燈塔。
“長期約束空間?！绷忠姶戳藘裳郾阆铝伺袛?，“而且有人打掃過，不是徹底廢棄。”
周循在地板縫里取出一枚很小的塑料珠，紫色，像兒童手鏈上拆下來的零件。顧嶼卻在墻角找到一道淺淺刻痕——一組歪斜的豎線，共七道，像某個孩子曾在這里記錄日子。
“這里不只是治療。”她說，“這里還發(fā)生過馴化。”
沈硯正要繼續(xù)搜索，手機突然響了。值班**聲音急促：“沈隊，羅振東失蹤了?！?br>“什么時候？”
“今天中午。養(yǎng)老院監(jiān)控顯示，他接了一通電話后自己走出院門，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車。監(jiān)控最后拍到，他上車前好像在反復說一句話?！?br>“什么話？”
“他說，‘不是九個，是十二個?！?br>車內一陣死寂。
如果舊案失蹤兒童不是九個，而是十二個，那么當年整起案件的統(tǒng)計基礎都可能被人為改寫。也就是說，他們追的不是漏掉的細節(jié)，而是被篡改過的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