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沒了。
我盯著微信界面刷了三遍。
“華東大區(qū)VIP客戶群”——我建的群，我拉的人，158個客戶，三年。
沒了。
我點進周楠的頭像，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天的：“萍姐，明天那個方案你幫我再看看唄～”
帶了個笑臉。
我給她發(fā)消息：“客戶群怎么沒了？”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顯示已讀。
沒回。
我突然覺得屋里太安靜了，手機安靜得不正常。三年了，這個點客戶群至少有二三十條消息。
今晚一條都沒有。
因為群還在。只是沒有我了。
1.
第二天我到公司，工位上多了一束花。
百合，很大一束。
我以為是客戶送的，拿起來看了一眼卡片——“萍姐，感謝您三年的栽培。周楠”
栽培。
我咂摸了一下這個詞。
昨晚把我踢出群的人，今早給我送花。
我拿著花去找周楠，她坐在我隔壁工位，正對著電腦打字。
“楠楠，客戶群怎么回事？”
她頭都沒抬：“方經理說了，客戶群要優(yōu)化管理，重新建群?！?br>“重新建群？”
“對，我來建。”
她終于抬頭看我，笑了一下。那個笑我太熟了——三年前她第一天來實習，也是這么笑的。
但三年前那個笑是沖我來的。
今天這個笑是給我看的。
不一樣。
“方經理讓我負責華東區(qū)客戶對接，萍姐你先忙別的吧?！?br>我沒說話，轉身去找方嘉誠。
方嘉誠辦公室門開著。他在打電話，看見我進來，沖我舉了下手指——等一下。
我站著等了四分鐘。
他掛了電話，笑著說：“萍姐，花收到了吧？周楠那孩子還是懂事的?！?br>“客戶群的事，你同意的？”
“也不是踢你，就是重新規(guī)劃一下。你帶了三年客戶，辛苦了，接下來歇歇?！?br>“歇歇？”
“公司的意思，客戶資源要系統(tǒng)化管理，不能都捏在一個人手里。”
他說“公司的意思”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
“方經理，這些客戶是我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我知道。所以公司很感謝你。”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張紙推過來，我低頭看了一眼——調崗通知。
“客戶管理部”調整為“內部培訓部”。
基本工資不變。提成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