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的奇跡------------------------------------------“兩千塊就想賭石？窮瘋了吧？”，一個禿頂中年男人便斜眼掃過來，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聞言紛紛轉(zhuǎn)頭，目光在陳蒼身上溜了一圈——洗得發(fā)白的T恤，磨破邊的牛仔褲，腳上趿拉著十幾塊錢的拖鞋。?！袄习澹S便看看?！标惿n語氣平淡，目光已在店里掃了一圈。，貨架上擺滿大大小小的翡翠原石，從拳頭大小的公斤料到上百公斤的半賭料，琳瑯滿目?！?，所有原石在他眼中變得“透明”。石頭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紋理、裂隙，以及——。，空空如也。有的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綠光，但大多稀稀散散，不值幾個錢。還有的綠光雖濃，卻被縱橫交錯的裂隙切割得支離破碎，根本取不出料子。，眉頭微皺。，好料不多。就算有，溢價也嚴(yán)重，兩千塊根本夠不著?！半S便看看？”禿頂老板嗤笑一聲，“小兄弟，我這兒可不是菜市場。最便宜的石頭三千一塊，你確定‘看’得起？”。
“學(xué)生仔，賭石不是你玩得起的，回家讀書去吧?！?br>“別到時候把學(xué)費輸光了，哭都沒地方哭?！?br>陳蒼沒理會。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個落滿灰塵的塑料筐上?？鹄锒阎鴰资畨K拳頭大小的石頭，灰撲撲的，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那些是什么？”
禿頂老板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表情更不屑了：“廢料，礦區(qū)拉回來的邊角料，五百一塊。不過我可提醒你，那些玩意兒切一百塊也出不了個屁，純粹給游客過手癮的?！?br>五百一塊。
陳蒼走過去，蹲下身，左眼掃過筐里的石頭。
第一塊，空的。
第二塊，空的。
第三塊，一絲極淡的綠光，太散了，不值錢。
**塊，空的。
……
他一塊一塊看過去，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確實是廢料，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磚頭料，切出來只能鋪路。
禿頂老板靠在柜臺上翹著二郎腿，跟幾個客人閑聊，時不時瞟陳蒼一眼，眼神里滿是看笑話的意思。
“這小子還真在廢料堆里挑上了?！?br>“年輕人嘛，總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哈哈哈。”
“老板，你說他要是五百塊切出個帝王綠，你是不是得哭？”
“帝王綠？”禿頂老板笑得前仰后合，“他要是在我這廢料堆里切出帝王綠，我當(dāng)場把石頭吃了！”
話音剛落——
陳蒼的手停住了。
左眼看到，筐底最深處，一塊拳頭大小、黑不溜秋的石頭內(nèi)部——
有一團(tuán)濃艷到極致的綠光。
那綠光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卻又通透如一汪碧水。它靜靜地躺在石頭中心，周圍沒有任何裂隙，沒有任何雜質(zhì)——
冰種滿綠。
不，不對。
左眼微微發(fā)力，微觀視界再次放大。那團(tuán)綠光的分子結(jié)構(gòu)——致密、均勻、晶瑩剔透，晶體顆粒細(xì)到肉眼無法分辨。
高冰接近玻璃種。
而且是滿綠。
正陽綠。
陳蒼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把那塊石頭從筐底扒拉出來，又隨手拿了兩塊真正沒用的廢料，起身走到柜臺前。
“這三塊，一千五。”
禿頂老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石頭，差點笑出聲。
“你確定？”
“確定。”
“行行行，一千五就一千五?！崩习褰舆^錢，數(shù)都沒數(shù)就塞進(jìn)抽屜，像是生怕陳蒼反悔，“要不要切？切石機(jī)在那邊，切一刀五十。”
“切?！?br>陳蒼把三塊石頭放在切石機(jī)上，手指在“那塊”石頭上輕輕摩挲。
左眼再次確認(rèn)——綠光距離表皮不到兩厘米。
他拿起筆，在石頭表面畫了一條線。
“從這里切?！?br>禿頂老板看了一眼那條線，樂了：“還挺專業(yè)，還劃線？行，我?guī)湍闱??！?br>“不用，我自己來?！?br>陳蒼握住切石機(jī)的把手，深吸一口氣。
前世沒賭過石，但中醫(yī)講究“手穩(wěn)心靜”。一臺外科手術(shù)下來，手抖一下都不行。切石和手術(shù)一樣，講究精準(zhǔn)。
按下開關(guān)，鋸片高速旋轉(zhuǎn)，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第一刀，沿著劃線切入。
石屑飛濺，灰白色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幾個客人圍過來看熱鬧。
“切廢料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唄，萬一真出綠了呢？哈哈哈?！?br>鋸片切進(jìn)去半厘米——
沒有變化。
一厘米——
還是灰白的石質(zhì)。
禿頂老板笑著搖頭：“我說什么來著？廢料就是——”
話音未落——
一抹綠色從切縫中露了出來。
像一滴翠綠的墨水滴進(jìn)了灰白的宣紙。
那綠色濃郁、鮮艷、通透，在日光燈下散發(fā)著**的光澤。
禿頂老板的笑僵在臉上。
“出……出綠了？”一個客人瞪大了眼。
陳蒼沒有停。他調(diào)整角度，沿著綠光邊緣繼續(xù)切。
第二刀。更多的綠色暴露出來。
第三刀，去皮。
當(dāng)整塊石頭被切開，用水沖洗掉石粉之后——
全場死寂。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翡翠。
通體正陽綠，顏色均勻濃郁，質(zhì)地細(xì)膩通透，燈光下幾乎看不到任何晶體顆粒。表面一層薄薄的霧，霧下面的玉肉——
美得讓人窒息。
高冰正陽綠。
接近玻璃種。
沒有裂，沒有棉，沒有雜。
整塊料子，幾乎完美。
“這……這不可能……”禿頂老板的聲音在發(fā)抖。他從柜臺后沖出來，一把搶過那塊翡翠，翻來覆去地看。
是真的。
不是注膠，不是染色，不是任何造假手段。
天然的高冰正陽綠翡翠。
而且是從他的廢料堆里切出來的。
“五百塊……五百塊切出高冰正陽綠……”禿頂老板的臉色從震驚變鐵青，又從鐵青變慘白。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
“他要是在我這廢料堆里切出帝王綠，我當(dāng)場把石頭吃了！”
幾個客人已經(jīng)顧不上笑話老板了，全圍過來，眼睛發(fā)紅地盯著那塊翡翠。
“小伙子，這塊料子賣不賣？我出五十萬！”
“五十萬？你打發(fā)叫花子呢？我出八十萬！”
“九十萬！九十萬！”
陳蒼沒有急著回答。
他拿起翡翠，放在眼前仔細(xì)觀察。
左眼的微觀視界里，這塊翡翠內(nèi)部的“綠光”正在緩緩流轉(zhuǎn)，像有生命一樣。
這種能量——和他救母親時從銀針上涌出的那股“氣”，是同一種東西。
果然。
玉石有靈。
翡翠不只是裝飾品，它本身就是一種“藥”。
只不過，這個秘密，世界上沒有幾個人知道。
“不賣。”
陳蒼把翡翠揣進(jìn)口袋，語氣平淡。
然后他拿起另外兩塊廢料，放在切石機(jī)上。
“這兩塊也切了。”
禿頂老板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只是機(jī)械地點頭。
第二塊切開——空的，什么都沒有。
第三塊切開——一絲豆綠，種水太差，不值錢。
但在場沒有人在意這兩塊廢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陳蒼的口袋——那里裝著一塊至少值兩三百萬的翡翠。
“小伙子，”禿頂老板舔了舔嘴唇，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塊料子……你多少錢能賣？我出……我出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
從五百到一百五十萬，三千倍。
陳蒼看著他，忽然笑了。
“老板，你剛才不是說，要是我切出帝王綠，你當(dāng)場把石頭吃了？”
禿頂老板的臉漲成豬肝色。
幾個客人哈哈大笑。
“行了，不逗你了。”陳蒼從口袋里掏出翡翠，放在柜臺上，“兩百萬，拿走。”
禿頂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怕陳蒼反悔似的，猛地點頭：“成交！成交！”
他幾乎是撲到保險柜前，哆哆嗦嗦地數(shù)出兩百萬現(xiàn)金，整整齊齊碼在柜臺上。
二十捆，紅彤彤的百元大鈔。
陳蒼沒數(shù)，直接把錢裝進(jìn)書包。
“老板，你最好去查查那批廢料的來源?！彼成蠒?，轉(zhuǎn)身往外走，“能出一塊高冰正陽綠的廢料堆，里面可能還有別的好東西?！?br>禿頂老板瞳孔一縮，猛地看向那個塑料筐——
對啊！這筐廢料是從礦區(qū)直接拉回來的，他只當(dāng)是邊角料，從來沒仔細(xì)看過。能出一塊高冰，說明這批料子的原礦……
“等等！小兄弟！你等等！”
他追出去，但陳蒼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陳蒼走在大街上，書包里裝著兩百萬現(xiàn)金。
但他沒有急著回醫(yī)院。
左眼在走出賭石店的那一刻，又刺痛了一下。
這一次，刺痛的方向不是向前——
而是向后。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左眼的微觀視界里，三個壯漢從賭石店旁邊的巷子里走出來，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
為首的光頭，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陳蒼背上的書包。
陳蒼嘴角微微一翹。
果然。
他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前走，腳步不急不緩。
三個壯漢跟在后面，保持著二三十米的距離。
陳蒼拐進(jìn)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墻，只有前后兩個出口。
三個壯漢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跟了進(jìn)去。
巷子走到一半，陳蒼停了。
他轉(zhuǎn)過身，背靠墻壁，看著三個壯漢從巷口走進(jìn)來。
“跟了我三條街，不累嗎？”
光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被發(fā)現(xiàn)。
但很快他就獰笑起來：“小子，識相的把錢交出來，哥幾個不為難你?！?br>“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光頭從腰間抽出甩棍，在手里掂了掂，“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br>另外兩個也掏出了家伙，一個拿**，一個拿鐵管。
三個人呈扇形圍上來，把巷子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陳蒼嘆了口氣。
“你們老板就派你們?nèi)齻€來？”
“三個還不夠？”光頭獰笑，“你一個瘦雞仔，老子一只手就能——”
話沒說完。
陳蒼動了。
右手從口袋里抽出，指尖夾著三根銀針。
手腕一抖——
三根銀針化作三道銀光，破空而出。
第一根，扎在光頭右臂的肩髃穴上。
光頭只覺整條手臂像被電擊，猛地一麻，甩棍“哐當(dāng)”掉地。他想抬胳膊，卻發(fā)現(xiàn)整條手臂完全不聽使喚，像掛在肩膀上的死肉。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第二根，扎在**男的曲池穴上。
**男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痙攣著縮成一團(tuán)，**“?！钡芈涞亍Ｋ嬷觳捕紫氯?，額頭上青筋暴起，疼得直抽冷氣。
第三根，扎在鐵管男的合谷穴上。
鐵管男只覺一股酸麻從虎口直竄到肩膀，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勁，鐵管“咣當(dāng)”砸在地上，正好砸在他自己腳面上。
“啊——！”
三秒。
三個人，三根針。
全部放倒。
陳蒼走過去，蹲在光頭面前。
“你……***是什么人？！”光頭臉色慘白，右臂完全失去知覺，像被人砍掉了一樣。
“我？”陳蒼笑了笑，“一個中醫(yī)學(xué)生?！?br>他從光頭手臂上拔下銀針，在衣服上擦了擦。
“你的右臂只是暫時麻痹，十分鐘之后就能恢復(fù)。但如果你們再來找我——”
他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我讓你這輩子都拿不了東西?！?br>光頭打了個寒噤。
他見過狠人，但沒見過這種——輕描淡寫地笑，輕描淡寫地出手，輕描淡寫地說出最狠的話。
這**根本不是個普通學(xué)生。
“滾。”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蒼站起身，把銀針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沒有回醫(yī)院，轉(zhuǎn)身又朝賭石店走去。
禿頂老板正在店里對著那筐廢料發(fā)呆，看到陳蒼走進(jìn)來，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陳蒼沒說話，徑直走到柜臺前，把書包放下。
“老板，我跟你做筆生意?！?br>“什……什么生意？”
“那筐廢料，里面的好料我已經(jīng)挑走了?！标惿n語氣平淡，“但你的問題，不只是這筐廢料。”
禿頂老板愣住了。
“你的肝，有問題?！?br>“什……什么？”
“你有早期肝癌?！标惿n看著他的眼睛，“你自己應(yīng)該知道?！?br>禿頂老板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月前，他確實去醫(yī)院檢查過，醫(yī)生說他肝臟有個陰影，懷疑是早期腫瘤，建議盡快手術(shù)。
他誰都沒告訴。
這個年輕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
“我是學(xué)中醫(yī)的?！标惿n說，“望聞問切，望診是第一課。你的面色萎黃帶灰，眼白泛黃，嘴唇發(fā)暗，眉心有青黑色的‘肝色’——這些都是肝病的典型體征?！?br>他頓了頓：“而且你的右手總是無意識地按在右肋下方，那是肝臟的位置。你在疼。”
禿頂老板的手，正按在右肋下方。
他愣住了。
“我能治。”陳蒼說。
“什……什么？”
“早期肝癌，我能治。不用手術(shù)，不用化療，純中醫(yī)治療。三個月之內(nèi)，讓你的腫瘤縮小百分之五十以上。”
禿頂老板瞪大了眼，像在聽天方夜譚。
“你……你憑什么讓我相信你？”
陳蒼沒有回答。
他從口袋里掏出銀針，走到禿頂老板面前。
“把手伸出來?！?br>禿頂老板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陳蒼將銀**入他右手虎口的合谷穴，輕輕捻轉(zhuǎn)。
一股溫?zé)岬臍饬鲝尼樇庥咳?，沿?jīng)絡(luò)上行，直入肝臟。
禿頂老板只覺得右肋下方那股隱隱的鈍痛，竟然——
消失了。
“這……這……”
“這只是暫時止痛?！标惿n拔出銀針，“想徹底治好，需要系統(tǒng)的治療。三個月，五十萬。”
“五十萬？！”
“你這條命，不值五十萬？”
禿頂老板沉默了。
他看著陳蒼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年輕人的浮躁和急切，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和自信。
“好。”他咬牙，“如果你真能治好我，別說五十萬，五百萬我都給！”
“成交?！标惿n笑了笑，“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告訴我，你那筐廢料的礦主是誰?！?br>禿頂老板一愣：“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想去礦區(qū)看看?！?br>禿頂老板猶豫了一下，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那批料子是從緬甸帕敢拉回來的，礦主叫吳奈溫，是個緬甸**。這是他的****?！?br>陳蒼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進(jìn)口袋。
“行。從明天開始，我每天來給你針灸一次。忌酒，忌油膩，十一點之前睡覺。”
“就……就這樣？”
“就這樣?！标惿n背上書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你叫什么？”
“我姓錢，錢德厚?！?br>“錢老板，合作愉快?！?br>陳蒼走出賭石店，陽光照在臉上。
他抬頭看了看天，長長呼出一口氣。
重生第一天。
救活了母親。
賺到了兩百萬。
收了一個肝癌病人當(dāng)長期飯票。
還拿到了緬甸礦區(qū)的線索。
他摸了摸左眼——
這只眼睛，比他想象的還好用。
能看穿石頭。
能看穿人體。
能看病，能斷玉。
那它還能做什么？
嘴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br>他邁步朝醫(yī)院走去。
書包里的兩百萬，夠母親的手術(shù)費了。
但母親體內(nèi)的毒，不是手術(shù)能解決的。
他需要找到真正的解藥。
而解藥的關(guān)鍵——在緬甸，在翡翠里，在那塊傳說中的“帝王綠”里。
“周家?！彼吐曊f，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刀。
“前世你們欠我的，這一世——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br>左眼閃過一道綠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