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資金與“行為藝術(shù)”救援-------------------------------------------3型合金的過程，比李未來想象中要……曲折得多。，這種在2626年僅用于精密儀器內(nèi)部連接的小玩意，其強度、耐腐蝕性和輕量化程度，足以讓2026年的任何材料學家瘋狂。他們挑了最小的一個，一個不過指甲蓋大小、泛著啞光銀灰色的六角形薄片?！熬瓦@？能賣錢？”林薇捏著薄片，對著清晨的陽光看了看，懷疑道，“看起來就像我奶奶縫紉盒里掉出來的扣子。丫頭，你不懂?！蓖醮箦N小心翼翼地接過薄片，用多功能工具刀在上面輕輕一劃——沒有任何痕跡。他又從垃圾堆里撿起半塊磚頭，將薄片墊在下面，用力一砸。磚頭碎裂，薄片依舊平整如新，連個白點都沒有?！翱匆姏]？放在你們藝術(shù)領(lǐng)域，這就叫‘不朽’。”，雖然無法深度接入這個時代的網(wǎng)絡(luò)，但捕捉到了一些公開的電磁信號。“東北方向一點二公里，有一個舊貨交易市場，其中存在多條涉及‘金屬材料’、‘回收’、‘稀有’等***的對話。概率最高的接觸目標，是一個綽號‘老金’的中間商。根據(jù)對話情緒分析，此人較為謹慎，但有利可圖時膽子不小。好！目標鎖定！”李未來重整旗鼓，拍掉身上的菜葉，“現(xiàn)在，我們需要符合時代特征的偽裝。教授，靠你了！”，對比著記錄儀里捕捉到的零星路人影像?！?026年早春，這個地理區(qū)域的平民日常著裝風格，以‘舒適’、‘混搭’和‘輕度功能性’為主。顏色偏向灰、黑、藍、棕等非飽和色系。我們的服裝……”她看了看自己和同伴們身上那即使在垃圾堆滾過也依然隱隱流動著能量微光的緊身衣，“過于‘統(tǒng)一’、‘醒目’且‘具有未來科技感’，極易引發(fā)不必要的關(guān)注和**。那怎么辦？”林薇問，“我們總不能……”，就見李未來眼睛一亮，指著垃圾站邊緣一個半敞開的綠色大鐵皮箱：“那里！‘衣物回收箱’！歷史書里提到過，21世紀初的慈善物資收集點！雖然直接拿取可能不符合當時道德規(guī)范，但我們現(xiàn)在處于文明生存緊急狀態(tài)，可以適用《星際緊急避險暫行條例》第8條……”，未來的時空旅客們完成了他們抵達2026年后的第一次“形象大改造”。，里面還穿著他自己的緊身衣，袖子挽了好幾道，下擺遮住了大腿。褲子是一條不太合身的灰色運動褲，配著一雙從箱子里翻出來的、顏色不一的襪子，塞在一雙破舊但勉強能穿的運動鞋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生，還是連夜逃家那種。，扣子掉了兩顆，她用一小段從自己工具腰帶上拆下來的高分子纖維（在2026年看來就是一根異常結(jié)實的白線）潦草地縫了縫，里面搭配一件高領(lǐng)毛衣（起球嚴重）。她堅持保留了自己的眼鏡，因為它本身具有掃描和記錄功能。整體氣質(zhì)從未來教授變成了風塵仆仆、可能還丟了行李的落魄女學者?！俺晒Α?。一件結(jié)實的棕色皮質(zhì)夾克（多處磨損），一條深色工裝褲，加上他本身就粗獷的長相和花白的板寸，看上去完全就像一個剛從某個工地或修車鋪出來的老師傅。他把那個壞掉的導航儀外殼和一些小工具塞進夾克內(nèi)袋，鼓鼓囊囊，反而更添真實感?！白詈谩?，也最糟。她找到一條看起來很復(fù)古的碎花連衣裙，但布料薄得可憐，在二月的晨風里瑟瑟發(fā)抖。李未來只好把那件寬大運動外套里面的、他自己的銀白色基礎(chǔ)保溫內(nèi)襯（看起來像一件略顯奇怪的緊身薄衫）脫給她穿在里面。她又從箱底翻出一雙不合腳的、帶點坡跟的皮鞋，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藝術(shù)家氣質(zhì)沒凸顯出來，倒像是個流落街頭的、審美堪憂的可憐姑娘。“記住，”李未來壓低聲音，做著最后的動員，“我們是……來自北方小城、到這邊投親不遇、行李又被偷了的倒霉旅行團。我是導游兼侄子，韓教授是我小姨，王師傅是我大伯，林薇是我……表妹。咱們現(xiàn)在身無分文，只剩下家里傳下來的一個小玩意，想換點錢救急。表情要愁苦，眼神要無助，但提到傳**的時候，要帶點不舍和警惕！明白嗎？”
另外三人表情復(fù)雜地點了點頭。韓娜娜低聲吐槽：“這角色設(shè)定充滿邏輯漏洞，經(jīng)不起推敲。”
“教授，”李未來語重心長，“根據(jù)您對21世紀初社會心理學的研究，是邏輯嚴謹?shù)闹e言容易被同情，還是一個破綻百出、但聽起來就很慘的故事容易被同情？”
韓娜娜沉默了一下：“……后者。人們傾向于同情‘顯而易見的倒霉蛋’，并因為其顯而易見的笨拙而降低對其話語真實性的苛求?！?br>“賓國！出發(fā)！”
舊貨市場彌漫著一股復(fù)雜的味道：陳年積塵、金屬銹蝕、舊書報紙、廉價香料，還有各種食物氣味混雜在一起。對于習慣了2626年空氣自動調(diào)節(jié)的幾人來說，這味道堪稱“濃郁”。攤位雜亂無章，賣什么的都有：舊家電、瓶瓶罐罐、真假難辨的文玩、堆積如山的舊衣服舊鞋。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按照韓娜娜的指引，他們在一個賣各種老舊收音機和鐘表的攤位后面，找到了“老金”。那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皮夾克，坐在一個小馬扎上，正用一把小銼刀專心打磨著一個銅煙嘴。他眼皮都沒抬。
“金……金老板？”李未來擠出一個自認為最誠懇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
老金慢悠悠抬起眼皮，掃了他們四人一眼，尤其在他們的穿著打扮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和評估。這種“落難外地人”他見多了。
“什么事？”聲音沙啞，沒什么溫度。
“那個……我們，我們有點急事，想……想跟您換點錢?！崩钗磥?*手，把王大錘教他的話努力回憶著，“家里老人留下來的一個小鐵片，說是以前廠里的什么……特殊材料樣板，挺結(jié)實的。您給看看，值幾個飯錢不？”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從運動褲口袋里（其實是王大錘用分子粘合劑臨時給他做的內(nèi)襯暗袋）掏出那個六角形薄片，遞過去。
老金放下銼刀，接過薄片，入手極輕。他先是掂了掂，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放大鏡，對著光線仔細看。又用指甲掐了掐，沒用。他眼神動了動，從攤位下面摸出一把小鋼鋸，用鋸齒在薄片邊緣輕輕拉了一下——只有極其輕微、幾乎聽不到的摩擦聲，薄片毫無痕跡，鋼鋸的齒尖卻似乎鈍了一點點。
老金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放下鋸子，又拿起薄片，這次看的時間更長，眼神也從最初的漫不經(jīng)心變得專注，甚至帶上一絲灼熱。但他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表情。
“哦，就是個硬點的合金片，可能是某種不銹鋼或者鈦合金的邊角料?！崩辖鸢驯∑S手放在攤位上，仿佛那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玩意，“做工倒是挺規(guī)整。你們想換多少？”
李未來心里一喜，有門！他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五……五百？”他覺得這個時代的五百元購買力，應(yīng)該夠他們吃幾頓飯，找個最便宜的地方湊合幾天了。
老金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五百？小伙子，你這就不實在了。這玩意兒，材料是不錯，但就這么一丁點，誰知道是什么？我收了也得找路子出，搞不好就砸手里。五十，頂天了?！?br>“五十？”林薇忍不住低呼一聲，被韓娜娜悄悄拉了一下。
王大錘眉頭一皺，就要開口。李未來趕緊攔住，臉上堆起更多愁苦：“老板，五十也太少了點……我們四個人，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您看，這真的挺硬的，我大伯說當年他們廠里拿它做測試，什么都弄不壞……”他故意說得語無倫次，強化“落魄外行”的人設(shè)。
“一百?！崩辖鹚坪醪荒蜔┝?，“最多一百。不行你們就去找別家看看。”但他放在攤位下的手指，卻輕輕摩挲著那薄片光滑冰涼的表面。
就在這時，市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輛運送家具的小貨車似乎剎車失靈，又或者司機操作失誤，猛地撞向了市場入口處的攤位區(qū)！雖然速度不快，但貨車上滑落的舊床墊和雜物，還是撞翻了一個賣瓷器的小攤，眼看就要連帶撞倒旁邊一個擺滿舊書舊雜志的攤位，而那個攤主老大爺似乎嚇呆了，站在原地沒動。
“危險！”李未來腦子里還沒想清楚，身體已經(jīng)先動了。不是基于什么高尚情操，而是2626年基礎(chǔ)公民培訓里的“危險環(huán)境應(yīng)急反應(yīng)”模塊自動啟動——評估風險，規(guī)避或干預(yù)。他離得最近，而且他身上的“不合身運動服”下面，依舊是那套具有基礎(chǔ)防護和微量助力功能的未來緊身衣。
在周圍人群的驚呼聲中，李未來以一種在2026年看來相當怪異但迅捷的姿勢沖了過去。他沒有直接去撞開大爺（那可能造成二次傷害），而是側(cè)身用肩背頂向了那堆滑落撞擊過來的雜物，主要是那個厚重的舊床墊。在接觸的瞬間，他運動服下的緊身衣微微調(diào)整了局部壓力分布，提供了額外的緩沖和支撐。
“砰！”一聲悶響。床墊被撞得歪向一邊，連帶其他雜物也改變了方向，擦著舊書攤的邊緣轟然倒下，塵土飛揚。老大爺被李未來順勢帶到了一旁，踉蹌了一下，被趕過來的韓娜娜扶住。
李未來自己也被反震力推得后退幾步，一**坐在地上，運動服的**扣在了頭上，看起來頗為狼狽。
市場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議論聲。
“哎呦！這小伙子！”
“動作真快！沒事吧？”
“多虧了他啊，不然張老頭夠嗆！”
貨車司機也嚇白了臉，趕緊下車查看道歉。
老金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了起來，手里緊緊攥著那枚合金薄片，眼睛卻盯著從地上爬起來、正拍打著身上灰塵的李未來，眼神閃爍不定。剛才那一下撞擊，他看得清楚，那力度和角度，換一般人至少得撞得不輕，可這小子爬起來啥事沒有，動作利索得很。還有他那沖出去的速度和姿勢……不太對勁。
李未來沒在意這些，他扶正**，先看了看被韓娜娜扶著、驚魂未定的賣書大爺：“大爺，您沒事吧？”
“沒、沒事……謝謝你啊，小伙子！”大爺連連道謝。
“沒事就好?！崩钗磥硭闪丝跉?，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老金已經(jīng)走到了他面前。
老金把合金薄片塞回李未來手里，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東西是好東西，但來路說不清，我吃不下。不過……”他上下打量了李未來一眼，眼神銳利，“看你們幾個也不像真正的走投無路。東邊三條街外，‘溫馨家園’小區(qū)，3號樓一單元101的周姐，在招合租，價格便宜，人……嘴硬心軟。就說在市場幫了張老頭的老金介紹的。”
李未來一愣。
老金已經(jīng)退回攤位后，重新拿起他的銼刀和銅煙嘴，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只是用尋常的音量說：“那玩意兒，真想出手，別在市場上瞎問。往西過兩個路口，有家‘廢金屬回收公司’，門臉不大，姓孫的老板或許有點興趣。不過，價錢別抱太大希望?！闭f完，便低下頭，不再看他們。
李未來捏著失而復(fù)得的合金薄片，看了看老金，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隊友們，深吸一口充滿舊貨市場復(fù)雜氣味的空氣。
好吧，啟動資金計劃A（直接售賣）暫時受挫。但似乎，他們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一個可能的落腳點信息，和一個新的潛在買家線索。而且，剛才那一撞，雖然魯莽，但好像……也不算全無收獲？
“走吧，”李未來把薄片小心收好，對同伴們說，“我們先去會會那位……嘴硬心軟的周姐?！?br>離開市場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賣書的大爺正在收拾被波及的攤位，嘴里還在念叨著感謝。老金依舊埋頭打磨著他的煙嘴，側(cè)影在嘈雜的市場里，顯得有幾分模糊。
2026年的太陽，已經(jīng)完全升起來了，陽光有些晃眼。李未來拉了拉那件不合身的運動服外套，里面未來材質(zhì)的緊身衣微微調(diào)節(jié)著溫度。前路依舊迷茫，但至少，他們邁出了融入這個“上古時代”的第一步。
而且，是用一種既倒霉又有點滑稽，還順便“見義勇為”了的方式。
這開局，似乎還不算太壞？李未來苦中作樂地想。只是肚子更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