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卸下紅妝，陪周瑾安在軍營吃了三年沙。
他從一介小兵被封為將軍那天，卻對我道：“圣上為我指婚了，是鎮(zhèn)國公府剛找回來的嫡女?！?br>“我們門當戶對，天造地設。而你，出身不明，給我做個親兵當個外室，已是抬舉?！?br>他將一袋銀子丟到我腳邊：“這些夠你和孩子在這里衣食無憂活一輩子，別去那位面前礙眼。其它的我都能給你！”
我死死攥著拳，任由指甲刺破掌心。
“若我說，我也是高門大院里出來的嫡小姐呢？”
1
周瑾安像是聽到了*****，嗤笑出聲。
他伸出曾握著我教他寫字的手，像鐵鉗一樣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
“就憑你這雙修補兵甲、挖戰(zhàn)壕的手，是哪門子的嫡小姐？”
他的拇指在我粗糙的皮膚上摩挲，語氣里滿是輕蔑和嘲諷。
“阿鳶，別做不切實際的夢了，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下巴的劇痛讓我腦中一陣轟鳴。
眼前閃過三年前，他重傷垂死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是我，用謝家獨門的金瘡藥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也是我，在他身后，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了那支淬了毒的冷箭，肩胛骨至今還留著一道猙獰的疤。
那時他拉著我的手，指著漫天星辰發(fā)誓。
“阿鳶，待我封將，必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娶你過門，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誓言還在耳邊，眼前的人卻如此陌生。
我不死心，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我倆用小河邊撿來的彩石磨成的吊墜，上面還刻著我倆的名字。
“你忘了這個嗎？”
“你說過，要給我一個家?！?br>周瑾安的目光落在吊墜上，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復雜，但那點微末的情緒，瞬間就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他一把奪過吊墜，看也不看，反手就扔進了身旁的火盆里。
“一個死物罷了?！?br>“阿鳶，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兵。我是將軍，能配得上我的，只有金枝玉葉?！?br>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那張我愛了三年的臉，此刻只剩下無情的涼薄。
我的心口猛地一痛，緊接著，腹中也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我下意識地彎腰，死死護住小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比刀子還要冷。
“想用孩子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