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小白鼠------------------------------------------“全完了”的時候，聲音不大。。，不是真的沒有聲音——鍵盤還在敲，電話還在響，打印機還在嗡嗡運轉——而是一種更深的、心照不宣的寂靜。每個人都在假裝忙碌，耳朵卻齊刷刷地支棱起來，像一群聽見風吹草動的狐獴。。她假裝在看標書，余光卻死死鎖定斜對面的陳默。，眼鏡推到額頭上，兩只手捂住臉。他的手機擱在桌上，屏幕還亮著，通話已掛斷，***顯示：運維-老周。“怎么了怎么了？”隔壁工位的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聽說是秦總監(jiān)那個項目？”。，人稱“人工熱搜”。大到集團高層變動，小到食堂換了廚師，沒有她不知道的?！扒赜晖┑捻椖?，”小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在傳遞****，“就是那個‘星云’項目。集團今年的重點工程，秦雨桐親自牽頭，陸總掛名督辦。原定今天下午三點發(fā)布內測版。那跟陳默有什么關系？他不是技術部的嗎？這個項目的人力資源管理系統(tǒng)，后端是他寫的?！?。她一直以為陳默只是個普通程序員，每天戴著耳機敲代碼、午飯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加班加到臉色發(fā)灰的那種。沒想到他手上居然握著這么核心的項目?！澳欠掌髟趺磿礄C？”她問。，然后湊到她耳邊：“據(jù)說是有人**一個關鍵配置文件。不是誤刪，是——故意的?！薄?br>故意的。
在項目發(fā)布前三小時，刪掉關鍵配置文件。
這已經(jīng)不是“倒霉”能解釋的了。這是有人要他死。
她偷偷掏出手機。系統(tǒng)界面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01:47:32。
不到兩小時了。
緊急任務：幫助陳默解決服務器宕機危機。
當前進度：0%
建議：先搞清楚事故原因。單純的服務器宕機和人為破壞，解決路徑完全不同。
說得對。
林蘇蘇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向陳默的工位。
“陳哥。”
陳默從指縫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怎么說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大金毛，可憐巴巴但又不肯求助。
“又怎么了？”他的聲音悶悶的。
“那個……你說的服務器宕機，具體是什么情況？”
陳默把手放下，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一個行政部的，問這個干嘛？”
林蘇蘇腦子飛速轉動。
“我……我大學選修過計算機?！彼娌桓纳厝鲋e，“雙學位?！?br>這當然不是真的。她大學學的是旅游管理，計算機課只學了怎么用Excel求和。但此刻她必須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才能名正言順地插手這件事。
陳默的眼神變了一下。
“你學過計算機？”
“嗯?！?br>“那你知道什么是nginx嗎？”
“……知道?！彼恢?。
“你知道什么是redis嗎？”
“……知道。”她也不知道。
陳默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一個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見綠洲。林蘇蘇心虛得要命，但表面上維持著一個“懂行人士”的淡定表情。
“那你幫我看看，”陳默把屏幕轉過來，“服務器日志在這里。報錯信息是502 *ad Gateway。我檢查了應用層，沒發(fā)現(xiàn)問題。運維那邊說服務器負載正常。但就是訪問不了?！?br>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和日志，在林蘇蘇眼里跟天書沒什么區(qū)別。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系統(tǒng)界面突然彈出一個新的窗口，懸浮在那些代碼之上——不是手機屏幕上，而是直接投射在她的視野里，像一層半透明的AR圖層。
“福氣之眼”試用版已激活。
試用期：30分鐘。
功能：可視化目標對象的“霉運來源”。
緊接著，那些天書般的代碼開始變色。
大部分是灰色的。但有幾行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檢測到異常操作記錄。
時間：今日11:23
操作：刪除文件 /etc/nginx/conf.d/starlink.conf
操作者IP：192.168.1.47
備注：該IP屬于HR部門辦公區(qū)。
林蘇蘇的心跳停了一拍。
HR部門。
秦雨桐的地盤。
“陳哥，”她的聲音有些干澀，“你們的服務器配置文件，是誰刪的？”
陳默皺眉：“不知道。運維說是‘操作失誤’，但我不信。那個文件權限設得很嚴格，只有三個人有權限刪?！?br>“哪三個？”
“我，運維老周，還有——”他頓了一下，臉色變了，“HR系統(tǒng)***?！?br>HR系統(tǒng)***。
那不就是秦雨桐直接管的人嗎？
林蘇蘇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一看——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任務出現(xiàn)分支選項。
分支A：直接幫陳默恢復配置文件。難度：低。獎勵：福氣值+20。
分支*：追查配置文件被刪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難度：高。獎勵：福氣值+50，額外解鎖“福氣之眼”永久版。
請選擇。
林蘇蘇盯著這兩個選項。
分支A簡單?；謴臀募?，服務器就能跑起來。陳默的項目能按時發(fā)布，她的任務完成，福氣值到手，皆大歡喜。
但是——
那個刪文件的人，還會繼續(xù)待在HR部門。下次，可能是刪別的文件。再下次，可能是刪她的東西。
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件被保潔阿姨扔掉的備用襯衫。想起那封周五下午六點零一分發(fā)出的郵件。想起張美麗桌上那份“整改方案”。
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進十步。
“我選*?！彼吐曊f。
選擇已確認。分支*任務開啟。
提示：追查真相需要進入HR部門辦公區(qū)。建議宿主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林蘇蘇看了一眼時間。11:45。
HR部門在十五樓。從她所在的八樓上去，坐電梯兩分鐘。
問題是——她一個行政部的小透明，拿什么理由去HR部門？
“陳哥，”她突然開口，“你們技術部今天下午的發(fā)布會，是不是需要HR那邊配合？”
陳默愣了一下：“理論上是。需要HR提供一些測試數(shù)據(jù)。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上——”
“我去幫你拿。”林蘇蘇打斷他，“測試數(shù)據(jù)對吧？我去HR那邊跑一趟。你在這里繼續(xù)修服務器?！?br>陳默張了張嘴，大概想問她為什么突然這么熱心。但時間緊迫，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測試數(shù)據(jù)的申請表在我桌上，已經(jīng)審批過了。你直接拿去HR信息科，找王磊。他是系統(tǒng)***?！?br>王磊。
那個有權限刪配置文件的人。
林蘇蘇拿起申請表，轉身就走。
“等等。”陳默叫住她。
她回頭。
陳默從抽屜里掏出一張門禁卡，遞給她。
“這是技術部的臨時門禁，能刷十五樓。我的權限今天下午要發(fā)布項目，HR那邊給我開了綠色通道?！?br>林蘇蘇接過門禁卡?？ㄆ€帶著陳默手心的溫度。
“謝了?！彼f。
“應該是我謝你?！标惸粗?，那雙向來疲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種叫“認真”的東西，“林蘇蘇，你為什么幫我？”
她愣了一下。
為什么幫他？
因為系統(tǒng)給了任務。因為不幫就要扣福氣值。因為她不想變成-200的倒霉蛋。
但這些都不能說。
“因為今天早上，你跟我說了句謝謝?！彼罱K說，“那是這一整年，第一次有人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br>說完，她轉身走向電梯。
身后的陳默沉默了。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任務相關人物的情緒波動。
陳默，福氣值：-89 → -72。
原因：感受到來自他人的善意。
備注：善意是一種能量。當你給予時，接收者會變好，你也會。
林蘇蘇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然后她走進電梯，按下十五樓。
電梯門緩緩合攏。
她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套裙的女人正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目送她進入電梯。
那個女人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然后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剛剛發(fā)出的消息：
“秦姐，那個行政部的小姑娘上十五樓了?！?br>“收到?！?br>回復只有兩個字。
發(fā)件人：秦雨桐。
電梯里，林蘇蘇的系統(tǒng)突然震動起來。
警告：檢測到宿主周邊出現(xiàn)“福氣值為負且?guī)в袗阂狻钡膫€體。
數(shù)量：2。
方位：無法精確定位，信號**擾。
建議：提高警惕。
林蘇蘇握緊了手里的門禁卡。
電梯的數(shù)字一格一格跳動。
9、10、11、12——
叮。
十五樓到了。
門打開的瞬間，她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電梯口。
他的胸牌上寫著：HR信息科，王磊。
王磊看見她，微微一笑。
“你就是林蘇蘇吧？”他說，“秦總監(jiān)讓我來接你?！?br>林蘇蘇的后背竄起一陣涼意。
秦雨桐知道她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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