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篇策論炸朝堂
沈渡睜開眼，看見一片斑駁的土墻。
腦仁還在疼，方才開車沖下高架橋的畫面像夢魘碎片一樣散開——他分明記得方向盤鎖死、貨車側(cè)翻、然后是鋪天蓋地的玻璃渣子。怎么一眨眼，就成了這破屋子里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凈，瘦弱，指關(guān)節(jié)上沒有老繭。這不是他的手。他是沈渡，中建三局環(huán)境工程部的項目經(jīng)理，手上有十五年工地摸爬滾打出來的老繭。這只手——分明是個書生的手。
腦袋里涌進來一堆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大明朝，永昌十二年，蘇北清江縣，一個窮得叮當響的秀才，同名同姓也叫沈渡。爹娘死得早，留下三間快要塌了的土坯房和二十畝薄田，全靠村頭王寡婦接濟才能活到今天。縣學的教諭三天兩頭上門，催他去考鄉(xiāng)試。
沈渡消化完這些記憶，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什么開局?。?br>“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青布衫的中年男**步走了進來，正是清江縣教諭陳文舉。此人五十來歲，花白胡子，一雙眼睛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沈渡！你還有幾日就要去應天府趕考了，居然還敢在屋里睡大覺？”陳文舉把一沓紙重重拍在桌上，“這是上一科鄉(xiāng)試的策論范文，你給我好好讀一讀！”
沈渡下意識拿起那幾頁紙翻了翻。蠅頭小楷工工整整，文章題目是《論水利疏浚以安民策》。他讀了兩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教諭，”沈渡忍不住開口，“這篇策論里說黃河淤積是‘天意’，只能年年疏浚、年年加固堤壩。這不對吧？”
陳文舉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河流淤積的本質(zhì)原因是水土流失，是上游植被破壞導致泥沙含量增加，不是天意?！鄙蚨烧f得理所當然，“要治理黃河，光靠疏浚和筑壩*****，核心是在中上游退耕還林、恢復植被、修建攔沙壩。至于下游，應該運用流體力學原理，通過束水攻沙、以水治水的方式來自然清淤——”
“你……你說什么？”陳文舉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什么流體力學？什么攔沙壩？你一個酸秀才，連四書五經(jīng)都背不全，還敢妄議**大策？”
沈渡這才意識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