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牽手------------------------------------------，沈念汐覺得自己變了。，她說不上來。早上出門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往對門看一眼。晚上回來的時候，她會放慢腳步，在走廊里多站幾秒。。?！皠e吃辣早睡加衣服”，現(xiàn)在變成了——“今天風大，穿高領(lǐng)?！保_實露著一截。他怎么知道的？他趴在窗戶上看她出門？——“加班別超過九點，我等你?！?。，心跳得亂七八糟。，把那張紙條折好，放進床頭柜的抽屜里。抽屜里已經(jīng)攢了七張了，整整齊齊摞在一起。。她罵自己。？。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
沈念汐本來不想去的，但項目剛上線，團隊非要慶祝。她坐在火鍋店里，看著一群人推杯換盞，心早就飛回小區(qū)了。
九點了。
他會不會已經(jīng)把飯放門口了？
九點半了。
他會不會以為她不回來了？
十點，她終于忍不住，借口不舒服提前走了。
打車到小區(qū)門口，她一路小跑到樓下，電梯都嫌慢，直接爬樓梯。
十二樓，她氣喘吁吁地沖出來——
走廊空蕩蕩的。
她門口，什么都沒有。
沈念汐站在原地，心跳還沒平復(fù)，卻忽然有點失落。
他今天沒送。
也是，都快十一點了，人家憑什么天天給你送？
她苦笑了一下，掏出鑰匙開門。
門推開的瞬間，她聞到一股香味。
客廳燈亮著，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還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熱過了，吃完早點睡。”
沈念汐愣在那里。
他怎么進來的？
她轉(zhuǎn)身看向?qū)﹂T，那扇門緊閉著。她想敲門問，又不知道問什么。
你為啥進我家？你咋有我鑰匙？你為啥給我熱飯？
每一個問題，問出來都怪怪的。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忽然笑了。
這人，真是……
她回到屋里，坐在餐桌前，夾了一筷子菜。
還是熱的。
吃著吃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什么時候配的她家鑰匙？
周六一早，沈念汐去物業(yè)。
“你好，我想問一下，1203的鑰匙，除了我還有誰有？”
物業(yè)大姐查了查系統(tǒng)：“一般是兩把，都在您手里吧？我們這有備用，但得您本人來才能拿?！?br>“那……如果有人要進我家，需要什么手續(xù)？”
“那得您授權(quán)啊，或者有緊急情況，比如漏水啊火災(zāi)啊，我們才能聯(lián)系開鎖公司進去?！?br>沈念汐點點頭，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回到家，她仔細檢查了門鎖，沒有任何被撬的痕跡。
那他是怎么進來的？
她想起昨晚那桌熱騰騰的菜，忽然覺得自己挺傻的。
管他怎么進來的呢。
他要是真想干點什么，早就干了。
她轉(zhuǎn)身看向窗外，對面那棟樓，有個人影站在陽臺上。
隔得太遠，看不清是誰。
但她知道是他。
沈念汐站在窗前，看著他。
他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過了一會兒，他轉(zhuǎn)身進屋了。
她忽然有點沖動，想跑過去敲門，問他：你站在那兒看什么呢？
但她沒動。
她怕問出口，有些東西就變了。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沈念汐拉開門，陸沉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那件舊T恤，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里面裝著菜。
“晚上想吃什么？”他問。
沈念汐愣了一下：“你……這是？”
“買菜?！彼f，“買了雙人份。”
她看著他手里的菜，又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進來吧?！?br>兩個人擠在廚房里做飯。
他切菜，她炒菜。他遞鹽，她接過來。鍋鏟響，油煙機轟轟地轉(zhuǎn)，小小的廚房里熱氣騰騰。
沈念汐忽然覺得，這才像過日子。
她偷偷看他。
他低頭切著土豆絲，刀工意外地好，每根都差不多粗細。側(cè)臉繃著，眉骨那道疤在燈光下有點顯。
“你刀工不錯啊。”她說。
“部隊練的?！?br>“部隊還練切菜？”
“當過炊事班幫廚?！?br>沈念汐笑了：“你當過通信員，當過炊事班，你到底干過多少活兒？”
他想了想：“都干過?！?br>“那你會做多少菜？”
他又想了想：“家常的，都會。”
沈念汐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之前給我送的飯，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br>“每天？”
“嗯?！?br>她愣了愣：“你幾點起來做早飯？”
“五點半。”
“那你晚上幾點睡？”
“十一點?！?br>沈念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五點半起來，給她做早飯，然后放在她門口。晚上回來給她做晚飯，再放門口。自己呢？他自己吃什么？
“你呢？”她問，“你自己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
“隨便吃點?！彼f。
“什么叫隨便吃點？”
“剩的，或者不吃?！?br>沈念汐忽然有點來氣。
她放下鍋鏟，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陸沉舟?！?br>他抬頭。
“你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我做飯，晚上回來又給我做飯，你自己就隨便吃點？”
他沒說話。
“你這是圖什么？”
他看著她，目光很靜。
“習(xí)慣了?！彼f。
“習(xí)慣了對別人好？”
“習(xí)慣了……”他頓了頓，“有人等著?！?br>沈念汐愣住了。
有人等著。
她想起他說的，他沒家人了，他一個人住，他墻上掛著戰(zhàn)友的照片。
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他每天準時把飯放在她門口。
不是因為她需要。
是因為他需要。
他需要有人等著他的飯。
他需要有個人，讓他可以對ta好。
沈念汐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炒菜，沒讓他看見。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還是那個綜藝節(jié)目，還是沒人看。
沈念汐忽然開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轉(zhuǎn)頭看她。
“外面風大?！彼f。
“穿厚點就行?！?br>他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小區(qū)后面的小公園，晚上沒什么人。
路燈昏黃，樹影婆娑，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兩個人并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沈念汐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昨天怎么進的我屋？”
他頓了一下。
“有鑰匙?！?br>“你哪兒來的鑰匙？”
“你自己給的。”
沈念汐愣了：“我什么時候給的？”
“第一天晚上。”他說，“你暈暈乎乎的，從包里掏鑰匙，掉地上。我撿起來，你讓我拿著。”
沈念汐想了半天，完全沒印象。
那天晚上她太害怕了，又驚又嚇，整個人都是懵的。后來他抱她回來，她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鑰匙掉過。
“那你……就一直留著？”
“嗯?！?br>“你昨晚怎么進來的？”
“敲門，沒人應(yīng)?！彼f，“怕你出事?！?br>沈念汐心里一暖。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過了一會兒，輕輕說：
“謝謝。”
他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xù)往前走。
走到公園中間的小廣場，有幾個小孩在放煙花。小小的煙火竄上天，啪地炸開，落下一片星光。
沈念汐停下來看。
陸沉舟也停下來，站在她旁邊。
風有點大，吹亂了她的頭發(fā)。她伸手去攏，卻有一只手先伸了過來。
他的手。
粗糙的指腹劃過她的臉頰，幫她把那縷碎發(fā)別到耳后。
沈念汐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耳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風大?！彼f，聲音有點低，“回去？”
沈念汐沒動。
她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在他身后，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見那雙沉得像深潭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小巷，他也是這樣站在路燈下，也是這樣看著她。
那時候她只覺得冷，只覺得怕，只覺得他像一座山。
現(xiàn)在她只覺得心跳得厲害。
“陸沉舟?！彼兴拿?。
“嗯？”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他沒回答。
“你說是因為我太要強，你看著累?！彼白吡艘徊剑斑€有呢？”
他低下頭，看著她。
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還有。”他說。
“還有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開口，聲音很輕：
“因為你第一次看我，不是看我的疤。”
沈念汐愣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眉骨。
“別人都看這兒?！彼f，“你不看?！?br>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嗓子發(fā)緊。
原來他知道。
原來他一直知道別人怎么看他。
原來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不說。
她忽然很想抱抱他。
她也這么做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僵住了。
整個人像石頭一樣僵在那里。
沈念汐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T恤，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她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他也緊張。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他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她背上。
輕輕的，像怕弄壞什么似的。
然后他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胸膛滾燙，心跳聲一下一下，震著她的耳膜。
遠處的煙花還在響。
小孩的笑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風還是很大。
但沈念汐忽然不冷了。
過了很久，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
“陸沉舟?！?br>“嗯？”
“你以后……別五點就起了?！?br>他沒說話。
“太早了?！彼痤^看著他，“你多睡會兒，我不著急吃早飯?！?br>他低頭看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好?！彼f。
“還有?！彼^續(xù)說，“你自己也得吃飯，不能隨便對付?！?br>“好。”
“還有?！彼D了頓，耳朵有點紅，“你以后……想對我好，不用偷偷的?！?br>他沒說話。
她抬頭看他。
他嘴角動了動，彎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