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的金屬座椅沁著深秋的涼意，林羨蜷縮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邊緣。

她的指甲上還殘留著生日當天精心點綴的碎鉆，此刻卻像扎進肉里的玻璃碴。

對面車窗映出她的倒影——眼線被淚水暈染成水墨畫，米白色連衣裙皺得如同揉爛的宣紙，鎖骨處的項鏈在車廂頂燈下泛著冷光。

“林羨，你準備好復仇了嗎？”

南梔的消息發(fā)來時，手機屏幕映出林羨紅腫的眼睛。

她抬頭望向車廂廣告屏，正播放著美妝博主推薦口紅的畫面，突然想起南梔資料里“百萬粉美妝博主”的標簽。

這個發(fā)現讓她心里一顫，仿佛在黑暗中摸到了手電筒的開關。

“當然。”

林羨打字時，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我要讓他知道，背叛的代價不是說分手就能了事的?！?br>
唐猛猛的語音緊跟著炸響：“這就對了！

對付渣男就得像打沙袋，往死里捶！”

**音里傳來拳擊手套擊打沙袋的悶響，還有健身房里此起彼伏的杠鈴碰撞聲。

林羨想象著這個短發(fā)姑娘此刻的模樣——緊身運動服勾勒出精壯的肌肉線條，額角掛著汗珠，眼神像淬了火的鋼刀。

“系統(tǒng)提示，第一單任務己經發(fā)布：讓渣男社死。”

群消息彈出的瞬間，地鐵恰好鉆出隧道，霓虹燈雨般的燈光劈頭蓋臉砸進來。

林羨的手機屏幕在忽明忽暗中閃爍，“社死”兩個字在視網膜上烙下殘影。

“我們先來討論計劃。”

南梔的消息附帶了張截圖，是某社交平臺的熱榜頁面，“林羨，你男友是做什么的？

有沒有什么公眾場合能讓他原形畢露？”

“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產品經理，明天要在行業(yè)峰會上發(fā)言?！?br>
林羨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峰會有五百多人參加，還有首播?！?br>
“絕佳機會！”

唐猛猛發(fā)來一連串揮拳的表情包，“我有個朋友在會場做安保，能搞到通行證。”

“我可以偽造邀請函混進去?！?br>
南梔補充道，“正好我之前做過仿妝教程，換個造型應該沒問題?！?br>
林羨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想起李浩總說她“單純得像張白紙”。

此刻她攥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脆響——白紙一旦被揉皺，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刀刃。

三人約在李浩公寓附近的便利店碰頭。

林羨到時，南梔正倚在貨架旁挑選關東煮，精致的妝容與便利店的白熾燈光格格不入。

她穿著香奈兒套裝，腳蹬十厘米高跟鞋，發(fā)梢還帶著沙龍級護理的光澤。

看見林羨，她揚了揚手里的保溫盒：“特意帶了卸妝濕巾，等會咱們要變成‘狗仔隊三人組’。”

唐猛猛則像座鐵塔般杵在門口，黑色連帽衫裹著結實的身軀，棒球帽壓得低低的，露出的下巴線條剛硬如斧鑿。

她扔給林羨一頂鴨舌帽：“戴著，別被監(jiān)控拍到臉?！?br>
李浩的公寓位于老小區(qū)，樓道里彌漫著過期泡面的酸腐味。

林羨的鑰匙**鎖孔時，唐猛猛突然按住她的手：“等等，我先進去?！?br>
她從兜里掏出根伸縮**，警惕地推開半掩的門。

公寓里亂得像臺風過境。

沙發(fā)上散落著女人的蕾絲內衣，茶幾上擺著兩個用過的紅酒杯，其中一個還沾著口紅印。

林羨的手機躺在電視柜上，旁邊是李浩的工牌——照片里的他笑得溫文爾雅，此刻卻讓林羨胃里翻涌。

“找到了！”

南梔突然從臥室探出頭，手里舉著個U盤，“李浩的筆記本電腦開著，里面有他和**的聊天記錄?！?br>
她的聲音因興奮而發(fā)顫，指甲在金屬外殼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唐猛猛從工具箱里掏出****頭，熟練地拆解著客廳的擺件：“我在這兒裝個監(jiān)控，等會他們回來就能拍個正著?！?br>
林羨站在房間中央，突然注意到窗臺上擺著盆奄奄一息的多肉——那是她去年送李浩的生日禮物。

她走過去，指尖撫過干枯的葉片，突然狠狠將花盆掃落在地。

陶土碎裂的脆響驚得南梔和唐猛猛同時回頭。

“抱歉?！?br>
林羨撿起花盆碎片，“只是覺得，有些東西該徹底碎了。”

三人回到林羨家時，天己經蒙蒙亮。

她的出租屋不足三十平米，堆滿了各種手工材料——縫紉機上搭著半成品的連衣裙，墻上貼滿服裝設計圖。

南梔驚嘆地摸著那些圖紙：“你居然會做衣服？

早知道就找你給我走秀了。”

“這是我準備開工作室的設計稿。”

林羨低頭翻找數據線，“李浩總說等我賺到錢就結婚……”她的聲音突然哽住，唐猛猛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林羨的社交賬號消息如潮水般涌來。

最新的帖子己經有兩萬轉發(fā)，評論區(qū)里“渣男**”的留言鋪天蓋地。

南梔突然指著其中一條評論：“快看，**的微博被扒出來了！”

照片里的女人穿著林羨眼熟的白色連衣裙，配文是“新裙子好看嗎？”。

林羨冷笑一聲，打開PS軟件，將女人的臉P到了某島國動作片海報上。

唐猛猛湊過來看，咧嘴笑出白森森的牙：“這招絕了！

我這就去她公司樓下貼海報?！?br>
“等等。”

南梔突然按住她的手，“我們得留后手?！?br>
她從包里掏出個硬盤，“這里面有李浩挪用**的證據，我找黑客朋友查的。

要是他敢反擊，就把這些捅到紀檢委?！?br>
林羨看著硬盤上閃爍的指示燈，突然想起系統(tǒng)提示的“爽點盲盒”。

她點擊任務進度條，屏幕彈出一個旋轉的禮盒，拆開后是一行小字：“己為您自動定位渣男所在位置，附贈微型無人機一架。”

三人面面相覷，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狂笑。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切進來，在她們腳下投出交錯的影子——那是三個破碎后重新拼湊的靈魂，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磨亮復仇的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