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窗外的閃電像要把天空撕裂，慘白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客廳，在墻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蜷縮在沙發(fā)一角，聽著父母臥室傳來的爭吵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衣下擺。

"程建國！

你是不是瘋了？

民辦二本怎么了？

好歹是個本科！

"母親的聲音尖銳地穿透房門，"小雨是你親生女兒，上大學的錢你都不愿意出？

""四萬！

一年四萬學費！

"父親的聲音像悶雷一樣炸開，"我們什么家庭你心里沒數(shù)？

大專不一定能讀？

都是你慣的！

非要上什么重點高中，結(jié)果就考個二本！

"我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高二那年，我曾跪在父母面前保證會考上好大學，可最終只拿到這張昂貴的錄取通知書。

茶幾上那張燙金的錄取通知書在昏暗的燈光下刺眼得像是某種嘲諷。

"砰"的一聲巨響，有什么東西被砸在了地上。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抱緊了膝蓋。

"錢都是我掙的！

你們要是這么有骨氣，就把花我的錢全都還給我！

"父親的怒吼伴隨著又一聲巨響。

雨點砸在窗戶上的聲音越來越響，和我的心跳聲混在一起。

臥室門被猛地拉開，父親怒氣沖沖地走出來，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怎么？

你也覺得我虧待你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父親徑直走向玄關(guān)，從錢包里抽出厚厚一疊鈔票，轉(zhuǎn)身狠狠摔在地上。

紅色的紙幣像受傷的蝴蝶一樣散落一地。

"都給你，都給你行了吧！

"父親的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冷酷，"從今天起，你們母女倆愛怎么過怎么過！

"說完，他摔門而出，留下滿室寂靜和窗外愈發(fā)猛烈的雨聲。

我呆坐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母親從臥室沖出來，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得像紙。

她跪在地上，顫抖著手一張一張撿起那些沾了腳印的鈔票。

"小雨別怕，"她把我摟進懷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媽媽有私房錢，一定讓你上大學。

"母親的身體在發(fā)抖，但她的語氣異常堅定。

我聞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混合著眼淚的咸澀。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她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發(fā)。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曾經(jīng)那個在小學家長會上光彩照人的職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