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城中村遠近聞名的瘋子。

三年前從精神病院逃到這兒。

無論問我從哪來，叫什么名字。

我都顛三倒四重復(fù)著一句話：

“火，阿宇，醫(yī)院，疼......”

直到一個女人走進城中村。

“打擾了，請問時萱住在哪里？”

樹下乘涼的大爺懶懶掀起眼皮：

“什么時萱？這里只有叫萱萱的瘋子。”

“喏，就在那兒呢?！?br>
來人抬頭看向我。

夕陽下，滿臉傷疤的我正在翻垃圾。

沖她笑時，咧開一嘴參差不齊的黃牙。

女人臉色一變，快步走到我面前：

“時萱？你真的是時萱？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只是埋頭扣著自己臉上的傷疤。

她蹲下身，在看清我的臉的瞬間，淚如雨下：

“真的是你......時萱，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余莉??！”

“他們都說你嫁人過好日子去了，所以才不來學(xué)校，可你怎么......”

她的話因為哽咽而斷斷續(xù)續(xù)。

聽見“余莉”這兩個字時，我眼底露出幾分清明。

我盡力理順混亂的思緒：

“莉、莉莉......哭，不要……”

她猛地抬起頭：

“你還記得我？時萱，你沒忘，對不對？”

“五年前是你救了一心想要**的我，還在湖邊陪我聊了一夜......你還記得嗎？”

她抹了把臉上的眼淚：

“不記得也沒關(guān)系，你幫了那么多人，或許早就不記得我了......”

“或許，你還記得林詩瑤嗎？”

“我明明聽她說過，你在林家過得很好，怎么……”

林詩瑤？

腦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我捂住了腦袋：

“好疼.....救我！......疼！不要！”

余莉慌忙扶住我，看著我整個人縮成一團，她不知所措：

“時萱？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我痛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含混不清地喊著：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阿宇，救救我！”

余莉干脆把我緊緊抱進懷里，拍著背輕輕安撫。

任我又哭又叫，她始終沒有放開我。

終于，我腦海中的疼痛漸漸平息。

余莉扶著我坐回凳子上，拿出紙巾輕輕為我擦拭著滿臉的狼藉。

擦著擦著，她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到底是誰干的？是誰把你的臉傷成這樣，還任由你住在垃圾堆里？”

我摸了摸臉上凹凸不平的傷疤，笑了笑：

“是阿宇呀。”

余莉的手一抖，下意識反駁：

“什么？怎么可能？”

“賀宇有多愛你我們都知道，就算后來他和林詩瑤結(jié)婚了，他也不至于......”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

對上我的眼神，她意識到了什么。

“......時萱，你不是在說瘋話，對嗎？”

腦子里的迷霧突然散開。

過往的回憶瞬間清晰起來。

我握住余莉的手，聲音很輕：

“莉莉，你想聽個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