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節(jié)·黑晝
永夜紀事
2030年8月13日，農(nóng)歷七月十五，清晨7點整。
防空警報的尖嘯如同生銹的鋼鋸在頭骨上來回拉扯，硬生生將謝山河從混亂的夢境中撕扯出來。
夢里，死去的奶奶在昏暗的老宅里，用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抹著神龕上的灰，嘴里反復念叨著什么，聲音卻像隔著厚厚的棉花。
驚醒的瞬間，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后背的冷汗瞬間冰涼。
“空襲？！”
這是他腦子里炸開的第一個念頭，帶著硝煙味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他幾乎是滾下床的，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個箭步?jīng)_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窗外，是吞噬一切的、絕對的黑暗。
不是深夜，不是陰天，是沒有任何光源、濃稠得如同凝固墨汁的“無”。
對面樓棟的輪廓，樓下24小時便利店的霓虹招牌，甚至遠處高架橋上的車燈長河…全都被這無邊無際的“黑”徹底抹去。
世界仿佛被一個巨大的、不透光的罩子扣得嚴嚴實實。
他顫抖著手抓起手機，刺眼的光亮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鎖屏上，幾條加粗加紅的緊急通知像燒紅的烙鐵一樣釘在那里：**應急管理部 07:00 全國突發(fā)性極夜現(xiàn)象！
初步確認系近地軌道不明巨型物體遮擋太陽首射光所致！
原因正在全力調(diào)查中！
電力、通信、網(wǎng)絡服務一切正常！
物資供應充足！
請全體市民保持冷靜，居家勿外出，勿恐慌！
后續(xù)情況將通過本渠道及時發(fā)布。
“勿恐慌？”
謝山河喉嚨發(fā)干，聲音嘶啞得厲害，“防空警報都拉成這樣了，還勿恐慌？”
他手指有些哆嗦地點開了本地最大的民生論壇“浦江潮聲”——這朵在黑暗里倔強發(fā)光的藍色浪花圖標。
瞬間，海量的信息流和一種荒誕的集體亢奮感幾乎將他淹沒。
論壇在線人數(shù)顯示著恐怖的數(shù)字：57,892,341 人。
置頂?shù)墓俜酵ǜ嫦拢侨缤蠓械幕疱伆惴瓭L的民間討論區(qū)：熱帖 [首播]我在陽臺架了天文望遠鏡，毛都看不見！
連月亮都下崗了！
*y “望遠鏡是租的申城包租公”：兄弟，退租吧，這玩意兒現(xiàn)在只能當晾衣桿了，省省電。
（點贊 8.2萬）“天文愛好者小張”：@望遠鏡是租的 試試看能不能看見外星飛船？
看見了租金我付！
（狗頭保命）“望遠鏡是租的” 回復：滾！
老子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能不能退押金！
老板電話變空號了！
（大哭emoji）熱帖 [驚悚]我家狗對著黑暗狂吠了半小時，現(xiàn)在開始對著冰箱磕頭了！
有同款嗎？
*y “哈士奇不拆家家有喵皇”：我家貓把它的凍干全扒拉出來堆在貓砂盆里了，像在砌**…可今天是中元節(jié)?。?br>
（附貓咪嚴肅堆糧圖）“寵物行為學家（偽）”：破案了！
極夜引發(fā)寵物返祖！
它們在向冰箱之神（低溫保鮮）獻祭，祈求食物不朽！
（認真臉）“哈士奇不拆家” 回復：別扯！
它現(xiàn)在開始拜路由器了！
是不是信號之神更管飽？
熱帖 [玄學]鬼節(jié)撞上黑天！
懂行的老哥說說，這波是吉是兇？
在線等，挺急的！
*y “信則有**大師王半仙”：天象示警，陰陽倒懸！
諸位切記：今日宜閉戶，忌喧嘩，多存糧，勤照鏡！
（掐指一算表情）“走近科學李編導”：樓上別散播焦慮！
相信科學！
肯定是…呃…某種極其罕見的天文物理現(xiàn)象疊加…（語氣逐漸飄忽）“吃瓜群眾甲”：我就想知道，鬼門關(guān)開了，鬼也需要摸黑打卡上班嗎？
交通咋整？
導航能用不？
（靈魂發(fā)問）“電子孝子” 回復 @吃瓜群眾甲：剛給我太爺爺燒了份電子版城市地圖（PDF格式），希望他老人家別迷路…（雙手合十）熱帖 [實用]全城黑燈瞎火！
囤糧指南（附各大超市APP實時庫存）！
*y “生存狂老李佛系青年”：謝邀，人在床上，剛醒。
冰箱里有半袋速凍餃子，感覺能撐到太陽回來。
（淡定）“囤貨達人”：@佛系青年 兄弟心真大！
我剛搶了十包鹽！
老祖宗說了，有鹽餓不死！
（得意）“人間清醒”：樓上囤鹽的，外星人要是好你這口咸菜，算我輸！
（笑哭）謝山河一條條刷著，論壇里彌漫的黑色幽默和沙雕氣息像一劑強效緩沖劑，暫時稀釋了最初的恐慌，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但就在他指尖滑動屏幕時，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漆黑的窗玻璃上，他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夢中***臉。
那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在黑暗的玻璃**里異常清晰，嘴唇無聲地、卻無比用力地開合著，反復說著同一句在夢里聽不清，此刻卻如同冰錐刺入腦海的話：“山河…快逃…趁黑…逃出這里…越快越好！”
那聲音帶著瀕死時的嘶啞和一種刻骨的恐懼，仿佛用盡了靈魂最后的力量在向他嘶吼。
“逃？”
謝山河猛地回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環(huán)顧西周，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屋內(nèi)只有手機屏幕的微光和…等等！
他目光掃向廚房。
冰箱運行的低鳴不知何時變得異常沉悶、斷續(xù)，像一頭垂死老牛的喘息。
更詭異的是，冰箱門縫里正絲絲縷縷地溢出肉眼可見的、凝而不散的白色寒氣，在地板上蜿蜒爬行，像一條冰冷的蛇。
現(xiàn)在可是八月盛夏！
室溫至少有二十七八度！
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深不見底。
奶奶嘶啞絕望的“快逃”在耳邊瘋狂回蕩，與冰箱不正常的垂死嗡鳴、虎口詭異閃爍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將剛剛被網(wǎng)絡段子沖淡的恐慌，以一種更冰冷、更詭異、更令人窒息的方式，重新塞滿了他的胸腔。
中元節(jié)的黑晝，似乎遠不止是太陽消失那么簡單。
防空警報的尖嘯如同生銹的鋼鋸在頭骨上來回拉扯，硬生生將謝山河從混亂的夢境中撕扯出來。
夢里，死去的奶奶在昏暗的老宅里，用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抹著神龕上的灰，嘴里反復念叨著什么，聲音卻像隔著厚厚的棉花。
驚醒的瞬間，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后背的冷汗瞬間冰涼。
“空襲？！”
這是他腦子里炸開的第一個念頭，帶著硝煙味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他幾乎是滾下床的，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個箭步?jīng)_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窗外，是吞噬一切的、絕對的黑暗。
不是深夜，不是陰天，是沒有任何光源、濃稠得如同凝固墨汁的“無”。
對面樓棟的輪廓，樓下24小時便利店的霓虹招牌，甚至遠處高架橋上的車燈長河…全都被這無邊無際的“黑”徹底抹去。
世界仿佛被一個巨大的、不透光的罩子扣得嚴嚴實實。
他顫抖著手抓起手機，刺眼的光亮在絕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鎖屏上，幾條加粗加紅的緊急通知像燒紅的烙鐵一樣釘在那里：**應急管理部 07:00 全國突發(fā)性極夜現(xiàn)象！
初步確認系近地軌道不明巨型物體遮擋太陽首射光所致！
原因正在全力調(diào)查中！
電力、通信、網(wǎng)絡服務一切正常！
物資供應充足！
請全體市民保持冷靜，居家勿外出，勿恐慌！
后續(xù)情況將通過本渠道及時發(fā)布。
“勿恐慌？”
謝山河喉嚨發(fā)干，聲音嘶啞得厲害，“防空警報都拉成這樣了，還勿恐慌？”
他手指有些哆嗦地點開了本地最大的民生論壇“浦江潮聲”——這朵在黑暗里倔強發(fā)光的藍色浪花圖標。
瞬間，海量的信息流和一種荒誕的集體亢奮感幾乎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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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信則有**大師王半仙”：天象示警，陰陽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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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呃…某種極其罕見的天文物理現(xiàn)象疊加…（語氣逐漸飄忽）“吃瓜群眾甲”：我就想知道，鬼門關(guān)開了，鬼也需要摸黑打卡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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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有半袋速凍餃子，感覺能撐到太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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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搶了十包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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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哭）謝山河一條條刷著，論壇里彌漫的黑色幽默和沙雕氣息像一劑強效緩沖劑，暫時稀釋了最初的恐慌，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但就在他指尖滑動屏幕時，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漆黑的窗玻璃上，他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夢中***臉。
那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在黑暗的玻璃**里異常清晰，嘴唇無聲地、卻無比用力地開合著，反復說著同一句在夢里聽不清，此刻卻如同冰錐刺入腦海的話：“山河…快逃…趁黑…逃出這里…越快越好！”
那聲音帶著瀕死時的嘶啞和一種刻骨的恐懼，仿佛用盡了靈魂最后的力量在向他嘶吼。
“逃？”
謝山河猛地回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環(huán)顧西周，窗外是吞噬一切的黑，屋內(nèi)只有手機屏幕的微光和…等等！
他目光掃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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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冰箱門縫里正絲絲縷縷地溢出肉眼可見的、凝而不散的白色寒氣，在地板上蜿蜒爬行，像一條冰冷的蛇。
現(xiàn)在可是八月盛夏！
室溫至少有二十七八度！
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深不見底。
奶奶嘶啞絕望的“快逃”在耳邊瘋狂回蕩，與冰箱不正常的垂死嗡鳴、虎口詭異閃爍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將剛剛被網(wǎng)絡段子沖淡的恐慌，以一種更冰冷、更詭異、更令人窒息的方式，重新塞滿了他的胸腔。
中元節(jié)的黑晝，似乎遠不止是太陽消失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