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少帥貶我為姨太太,忘了我身后是總統(tǒng)府
裴行衍見我拆穿了柳蕓的身份,也不再掩飾,
「這少帥夫人的位置,本就是蕓兒的,你早該還給她了。」
「別拿五年前的事壓人!舒月,你別忘了,你爹死了,你早就不是總統(tǒng)府長大的千金了!總統(tǒng)府不過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才多照顧你幾分!容不得你胡鬧!」
我緩緩放下槍,在他們以為我妥協(xié)了的時候,將槍口對準了墻上那幅裴家祖訓的牌匾。
「砰!」
一聲巨響,牌匾正中的「和」字被打得粉碎。
木屑飛濺。
「我說過了,我不同意?!?br>
「你要執(zhí)意讓柳蕓入府,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br>
滿堂賓客四散,他拂袖而去一夜未歸,
第二日,副官帶人正在挖了他為我種下的梧桐,
「少帥說了,這樹壞了**,讓您別怪罪?!?br>
哪有什么**,不過是新人換舊人,看什么都不順眼罷了。
他拔了梧桐,是在告訴我,這帥府再無我容身之地。
我揮了揮手,讓人給總統(tǒng)府發(fā)去了電報,
「去法國留學的事兒,我應了?!?br>
當晚,江邊燃起了漫天的煙花,那是裴行衍為博柳蕓一笑,豪擲千金的手筆。
煙火明明滅滅,照亮了我空蕩蕩的房間。
我記得五年前,也是這樣的夜。
南北軍閥混戰(zhàn),裴家是江城的地頭蛇,兵強馬壯,但被幾方勢力聯(lián)合打壓,岌岌可危。
裴行衍年少有為,親自去南京求援,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花園里練槍的我。
「小姐好槍法,不知師從何人?」
「我父親?!?br>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是誰。
「原來是舒上將的女兒,失敬?!?br>
年少的愛意似火一樣熾烈,一眼誤了終身,
于是裴家被三方圍困時,我不顧爹爹的阻攔,單槍匹馬前去解救他。
漫天星辰下,他握著我的手,對我許下了一生一世。
那時候,他對我好得不像話,就連橘子瓣上的白絲絡都被挑得干干凈凈。
我說想吃江南的糕點,他能讓人連夜從千里外送來。
好到我愿意替他擋槍,愿意為他生兒育女,
就連他疏忽害死孩子,我沒法恨上他。
那時他對柳蕓避如蛇蝎,她送來的糕點,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就讓下人扔了。
她站在門外哭求,他煩得直皺眉,沖她吼:「你是沒人要了嗎,非要纏著我!」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猛地回過神,看見副官竟然舉著鐵鍬,將主臥窗臺上那盆海棠花砸得粉碎。
我耳邊嗡嗡作響,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副官的眉心。
那盆花里,埋著我早逝孩子的骨灰。
「夫人,是……是少帥讓我這么做的?!?br>
「柳小姐頭疼,說骨灰放在主臥不吉利,只能破了消災……」
那是他的親骨肉??!為了討好柳蕓竟然什么都不顧了,
這么多天的堅強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我緩緩放下槍,跪倒在那片狼藉中,不顧瓷片割破手心,顫抖著將一抔抔混著骨灰的泥土歸攏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泥土里,我的哭聲逐漸變成了嘶吼,
裴行衍,你好狠的心。
我用手帕胡亂包住流血的手,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走出院子。
百樂門里音樂聲震天。
裴行衍攬著柳蕓的腰,將親手剝好的橘子喂到她的嘴邊,
「啪!」
我一巴掌打得裴行滿眼震驚,
還沒開口,圍觀的人已經(jīng)竊竊私語起來。
柳蕓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掙脫裴行衍的懷抱,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姐姐,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讓少帥在這么多人面前丟臉,求求你了。」
裴行衍臉色鐵青,他一把將柳蕓從地上拽起來,護在身后。
目光掃過我手上的泥土,皺了眉,
「舒月,你弄得身上臟兮兮的,跑到這里來發(fā)什么瘋?」
「臟?」
我舉起那滿是泥的手,大笑著,
「裴行衍,你看清楚這是什么!是你親手埋下的海棠花下的孩子的骨灰!」
「為了博這個女人一笑,你讓人砸了它,還要嫌它臟?」
裴行衍瞳孔驟縮,下意識后退半步,
但柳蕓的哭泣聲,又讓他恢復了冷漠,
「人死不能復生,更何況柳蕓已經(jīng)有孕,一切都以孩子為重!」
孩子?
他竟然與別人有了孩子!
我自嘲地笑出了聲,剛要開口,就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這就是裴少帥要請我看的好戲嗎?」
顧斯年,如今鼎鼎大名的顧督軍,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