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嬌軟小貓掉馬后,攝政王他更寵了
“留下。”
蕭燼言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因殿內(nèi)死寂而格外清晰。
凌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明所以,只能順著話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王、王爺是說……留下?”
“嗯。” 蕭燼淵淡然道,“把徐院判叫來。”
“徐院判?” 凌封一愣,徐松年可是太醫(yī)院院判,年逾花甲,德高望重?!巴鯛?,您的頭疾……”
“不是為本王?!?蕭燼言打斷他,目光落在懷中那氣息微弱的毛團(tuán)上,“是為它?!?br>
他抬起眼,眸色在燭光下幽深如古井。
“屬下遵命!” 凌封心頭一凜,再不敢多言,轉(zhuǎn)身消失在雨幕中。
屋內(nèi),只剩下蕭燼言,和他懷里的貓。
他抱著貓,動作僵硬而不自然。
他從未抱過這么小的東西,記憶中,幼時在冷宮,他連一只麻雀都不敢靠近,因為它們可能會被那些勢利的太監(jiān)抓去,當(dāng)著他的面虐殺,以此取樂。
他將貓放在鋪著厚厚絨毯的軟榻上。那小小的身體一離開他的懷抱,熟悉的鈍痛便隱隱有加劇的趨勢。他眉頭微蹙,索性在榻邊坐下,伸出手,掌心虛虛覆在那濕冷的毛上。
頭痛果然再次緩解。
他凝視著這張臟污不堪的貓臉,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只有睫毛在痛苦中微微顫動。
他這頭疾,訪過多少名醫(yī),喝過多少藥,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而此刻,這從天而降的小東西,竟能輕易做到無數(shù)名醫(yī)都做不到的事。
雷雨之夜,掉入攝政王府,還正正好好掉到他懷里,真是巧合?
他眸色轉(zhuǎn)冷,心中疑竇頓生。
罷了,無論如何,先救活再說。
若真是別有用心之人派來的……
他眼底掠過一絲寒芒。
這皇城內(nèi)外,想在他身邊安插眼線的人還少么?也不差這一樁。
若真是無辜……
他指尖微微蜷縮,拂開貓兒眼角沾染的一點泥污。
那便養(yǎng)著。
***
洛皎皎不知何時睡著了,迷迷糊糊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
她慢慢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屋內(nèi)只點了一盞角燈,光線昏黃柔和。她發(fā)現(xiàn)自己被安置在一張臨窗的軟榻上,身下墊著厚厚的錦褥,身上還蓋了條輕軟的小毯子。
這是哪兒?
她這是,掉到了人類的地盤?
幾個時辰前,洛皎皎還是山野中自由自在的小貓妖,結(jié)果,幾道雷劫下來,把她劈得大半條命都沒了。
渡雷劫,是每一只想成仙的妖,必須要經(jīng)歷的。
在洛皎皎的想象中,過了今日,她便可以像那些法力無邊的大仙一樣,揮斥方遒,萬壽無疆。
可惜,關(guān)于修煉這件事,她本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好不容易攢了些靈力,便不知天高地厚地要成仙,沒想到,差點把自己搭進(jìn)去。
她的靈力本來就沒多少,更何況,在渡劫的半個時辰前,山澗那頭剛學(xué)會奔跑的小鹿,被獵人的陷阱所傷,哀鳴聲在山谷回蕩。
洛皎皎本可以視而不見,但那雙濕漉漉的鹿眼望著她時,她終究沒忍住。
……
轟??!
閃電如狂龍劈下,她拼盡最后一絲靈力去迎,光芒乍現(xiàn)即碎,比山澗清晨的露水消散得還要快。妖力反噬的劇痛還未竄遍四肢百骸,天旋地轉(zhuǎn)的失重感便猛然攫住了她。
山風(fēng)在耳邊尖嘯,草木的綠意、嶙峋的巖石,甚至不久前棲身的那片柔軟苔蘚,都在急速拉遠(yuǎn)、模糊,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
她要死了。
她意識模糊地想:若是摔成一灘貓餅,青梧那家伙,會不會笑上三百年?
作為一只無親無故的小貓妖,“潛心”修煉,雖然大半時間在打盹和撲蝴蝶,連人形都沒穩(wěn)固,但死于渡劫失敗,聽起來就很不威風(fēng)。
意識渙散的最后一刻,她只來得及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些,尾巴死死護(hù)住肚皮。
“轟——!”
瓦礫碎裂的巨響與身體的劇痛同時炸開。她撞穿了什么,繼續(xù)下墜,卻在落入某個懷抱的瞬間,嗅到了一縷清冽的松墨冷香。
殘余的一絲本能,讓她在徹底渙散前,蜷緊了虛空中那一點點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帶著鐵銹般的腥氣,絲絲縷縷纏繞過來。
“唔……”
一聲細(xì)弱的嗚咽,輕得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她試圖蜷縮,爪子無力地勾了勾,只抓住了一片**微涼的衣料。
一聲不悅的悶哼從頭頂傳來。
洛皎皎費力地掀開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的,只看到一片玄色,濃重得如同化不開的夜。
她的目光,怯怯地,順著那墨色向上攀爬。
撞入了一雙眼睛里。
那眼睛生得極為好看,輪廓清晰深刻,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多情的弧度,此刻卻只盛滿了的厭棄。
“哪來的臟東西?”
聲音響在頭頂,不高,卻砸得她耳蝸嗡鳴。
洛皎皎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冰冷的雨水將她渾身的絨毛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寒氣從每一個毛孔鉆進(jìn)去,直透骨髓。
本能的求生**,讓她在內(nèi)心掙扎呼喊。
不要……
不要丟掉她……
***
攝政王府的書房內(nèi),洛皎皎怯生生地看著蕭燼言。
倒不是因為有多喜歡他,主要是傷口太疼,她不敢動彈。
蕭燼言坐在書案后,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墻上,他正執(zhí)筆批閱著什么,側(cè)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專注,眉心卻微微蹙著,似乎有些不適。
洛皎皎動了動耳朵。
方才意識朦朧間 她聽到有人喊“王爺”。
他就是王爺嗎?
青梧說過,王爺是皇族,是很厲害的人。不知道這樣厲害的人,能不能治好她的傷。
應(yīng)該不能。
洛皎皎這樣想著。因為她感覺到,眼前這位王爺,似乎也有傷。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的沉郁氣息,壓得她喘不過氣。
而且,他偶爾會用指尖按一下太陽穴。
他……不舒服?
蕭燼言似乎感應(yīng)到她的視線,筆尖一頓,抬眼望過來。
四目相對。洛皎皎下意識地想躲開目光,卻發(fā)現(xiàn)自己虛弱得連挪開腦袋都費勁,只好睜著那雙圓溜溜的琥珀眼,無辜地與他對視。
蕭燼言看了她片刻,門外突然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