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冬日后的紅玫瑰
,將客房的地板染成一片暖金。簡禾是被窗外的鳥鳴喚醒的,她睜開眼,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已已身處祁家老宅,而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指尖觸到床頭柜上的一個白瓷瓶,瓶身素雅,貼著一張小紙條,字跡遒勁利落“睡前涂抹,疤可淡。”,卻不知是誰特意叮囑備好的。將瓷瓶握緊,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她走到衣柜前,拉開門——里面整齊疊放著數(shù)套衣物,從素雅的棉麻襯衫到溫婉的連衣裙,尺碼合身得仿佛為她量身定制,料子柔軟親膚,與林曼華送來的廉價白裙天差地別。,樓下傳來輕微的動靜。簡禾整理好裙擺,小心翼翼地推**門,沿著木質樓梯往下走??蛷d里已坐著兩人,正是昨日在書房的祁時謹與沈玥。,沉香木手串在腕間輕晃,見她下來,抬眸時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只淡淡一句“醒了?坐”,黑色西裝換成了絲質吊帶裙,紅唇明艷,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凌厲。她幾步走到樓梯口,伸手想去扶簡禾一把——樓梯臺階略高,這小姑娘身形單薄得像張紙,看著就叫人懸心。
那只骨節(jié)分明、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剛伸到半空,簡禾的身體就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往后縮了半步,后背緊緊貼住樓梯扶手,指尖攥著裙擺,指節(jié)泛白,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懼,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地下室里那些被林曼華揪著胳膊拖拽、被傭人推搡的畫面,瞬間涌進腦海。
沈玥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鉑金戒指,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異樣
“扶著點扶手,慢點兒走,別摔著”
兩人沒再多話,各自落座。餐桌上早已擺好早餐,小米粥冒著熱氣,蒸蛋滑嫩,清炒時蔬翠**滴,還有一盅銀耳羹,盅口氤氳著淡淡的甜香。沈玥拿起公筷,看似隨意地往空碟里夾了塊桂花糕,擱在餐桌最靠邊的位置,離簡禾最近,卻沒看她,只低頭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祁時謹則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庭院里的桂花樹上,偶爾抿一口,全程沒再看簡禾一眼,仿佛她只是個恰好落座的陌生人。
簡禾局促地坐下,后背繃得筆直,像株被霜雪壓著的翠竹。她能感覺到餐桌旁的氣息很平和,沒有半分針鋒相對的意味,可十幾年的磋磨早已讓她草木皆兵。她不敢抬頭,不敢伸手去夠那碟桂花糕,只小口小口地喝著面前的小米粥,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祁時謹忽然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自言自語
“老宅的桂花每年這個時候開得最盛,落下來的花瓣,廚房會收著做糕,不算膩”
沈玥接話,聲音依舊清冷
“銀耳羹燉了一晚上,火候夠,不傷胃?!?br>
兩人一搭一唱,沒看她,沒提她,卻句句都透著提點。簡禾捏著勺子的手緊了緊,沒應聲,也沒動那碟桂花糕,只是喝粥的速度慢了些。
早餐過后,祁時謹接到電話,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沒再說話,徑直出了門。沈玥也跟著起身,走到玄關換鞋,臨出門前,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著空氣淡淡道
“宅子里的傭人都懂規(guī)矩,不傳話,不打量。后院的小門能通出去,想買什么,讓管家備車就行”
說罷,踩著高跟鞋出門,玄關的門合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響。
宅門合上的剎那,簡禾緊繃的脊背才微微松了一瞬,隨即又重新挺直。偌大的祁家老宅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傭人輕手輕腳打掃的動靜,像生怕驚擾了什么。
她在客廳靜坐了片刻,確定沒有旁人留意自已,才起身回了客房,反手將門鎖扣緊。
走到衣柜前,她蹲下身,指尖摸索著床板的縫隙,那里藏著她從地下室?guī)С鰜淼奈ㄒ粬|西——一枚邊緣磨得光滑的銀質印章,是母親留給她的,刻著她的名字,也是當年母親入股公司時,私下留存的權益憑證之一。
簡禾將印章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明。母親臨終前的話猶在耳畔,那些股份和遺產(chǎn),是她在簡家立足的根本,也是林曼華和父親覬覦多年的肥肉。這些年她被囚在地下室,消息閉塞,根本無從打探股份的動向,如今嫁入祁家,看似是羊入虎口,實則是她掙脫牢籠的第一步。
祁家勢大,祁時安更是京市無人敢惹的狠角色,若能借祁家的勢,或許能撬開簡家那道密不透風的墻。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目光落在庭院里的桂花樹,腦子里卻在飛速盤算。首先要做的,是查清母親名下的股份現(xiàn)狀——林曼華這些年肯定沒少動手腳,說不定早已將股份轉移到簡柔名下,或是用不正當手段稀釋。其次,要找到當年母親留下的遺囑,那是最直接的證據(jù),她記得母親說過,遺囑藏在一個“只有簡家人知道”的地方,可簡家上下,早已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還有當年被**的事,那場高燒燒掉了她大半記憶,可她總覺得,那件事絕非偶然,說不定和林曼華脫不了干系。若能查清當年的真相,或許能捏住林曼華的把柄。
簡禾的指尖微微收緊,銀印的棱角硌得掌心發(fā)疼,她卻渾然不覺。眼底的驚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與她單薄身形不符的冷靜與銳利。祁家的善意也好,祁時安的莫測也罷,都只是她奪回一切的跳板。她不會輕易信任何人,更不會將希望寄托在旁人的憐憫上。
她將印章重新藏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沒有異樣,才敢走出房門,沿著青石板路慢慢逛庭院。陽光暖融融的,灑在身上,卻驅散不了她心底十幾年積攢的寒意。桂花花瓣落在她的發(fā)間,她卻渾然不覺,腦子里還在反復推演著每一步的計劃,以及可能出現(xiàn)的變數(shù)。
她在庭院里待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暮色漸濃,才慢慢走回房間。剛坐下沒多久,便聽到門口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隨后,房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裹挾著夜色的寒氣,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刀。路燈的光影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鋒利的下頜線,眉眼深邃,瞳仁黑沉得像不見底的寒潭,周身的戾氣重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簡禾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不認識他。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祁時安。
傳聞里的陰鷙瘋子,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xiàn)在她的房間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打量,卻又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簡禾的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往椅背上縮了縮,雙手緊緊攥住衣角,指尖冰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懼。這個人身上的氣場太強,像一頭蟄伏的猛獸,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
祁時安沒說話,徑直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定。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肩膀線條冷硬,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磨砂紙擦過木頭,沒有半分溫度,也沒有半分熟稔,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今晚起,你住這里?!?br>
簡禾的心跳漏了一拍,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你…”
“我也住這里?!?br>
祁時安打斷她的話,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她,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祁家的婚約在前,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分房睡太過扎眼”
頓了頓,他補充道
“床歸你,我睡沙發(fā)”
房間里的沙發(fā)是單人款,狹小而精致,成年人躺上去難免局促。簡禾看著他冷硬的背影,想起林曼華描述的那些血腥傳聞,心頭一緊,卻還是鼓起勇氣,聲音發(fā)顫
“不用了,我睡沙發(fā)就好,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祁時安忽然轉過身。
他邁開長腿,朝她走了兩步。
不過兩步的距離,卻像一道鴻溝,瞬間將兩人之間的空氣壓縮得稀薄。簡禾的神經(jīng)瞬間繃緊到極致,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連連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才停下腳步。
她仰著頭看他,眼底滿是陌生的驚懼,呼吸急促,嘴唇微微發(fā)顫,卻咬著牙不肯發(fā)出一點聲音。
在她眼里,這個男人只是一個陌生的、危險的、與她有著一紙婚約的陌生人。
祁時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陌生與恐懼,看著她微微發(fā)抖的肩膀,看著她攥得發(fā)白的指尖,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十幾年了。
他找了她十幾年。
當年那個在倉庫里,明明自已嚇得發(fā)抖,卻還要把他護在身后的小姑娘,早已不記得他了。
他眼底翻涌的偏執(zhí)與心疼,瞬間被一層冰冷的戾氣覆蓋。他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緒,再抬眼時,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冷硬
“我不動你”
他頓了頓,往后退了兩步,拉開足夠的距離,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沙發(fā)太小,你睡不慣。床歸你,我睡地板”
簡禾靠在墻上,緩了許久,才慢慢平復呼吸。她看著他冷硬的側臉,看著他刻意拉開的距離,心頭的驚懼稍稍褪去,卻依舊不敢放松警惕。這個男人太陌生,太危險,她不敢賭他說的是真是假。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道
“地板涼,我……我給你拿被子?!?br>
她起身走到衣柜旁,找出一床厚實的蠶絲被,猶豫了一下,又添了一條毛毯。她拿東西的時候,始終背對著他,不敢回頭,不敢多看,仿佛身后站著的是洪水猛獸。
祁時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冷硬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還是這樣,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顧及別人。
當年在倉庫里,也是這樣。
簡禾將被子和毛毯放在地板上,鋪得平整,抬頭時不經(jīng)意間撞見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如潭,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讓她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聲音細弱
“這樣……這樣就不冷了”
祁時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冷硬稍稍褪去幾分,卻依舊沒什么表情。他走到地板旁坐下,將毛毯蓋在腿上,聲音低沉了許多
“早點睡”
簡禾點點頭,轉身走到床邊,卻沒有立刻躺下。她坐在床沿,脊背依舊繃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全是冷汗。房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陌生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帶著濃重的疏離感。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專注,讓她有些不安,卻又莫名覺得,他似乎真的不會傷害自已。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十幾年的磋磨教會她,人心最是難測,善意或許只是偽裝,安穩(wěn)也可能只是鏡花水月。
她輕輕翻過身,背對著他,蜷縮起身子,將自已縮成一個小小的團。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地板上,勾勒出祁時安挺直的身影。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里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瞬間倒退回十幾年前那個陰暗潮濕的廢棄倉庫。
霉味和鐵銹味混雜在空氣里,人販子手里的木棍揮得虎虎生風,目標是縮在角落、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小祁時安。他那年才六歲,被人販子擄來三天,早已哭得沒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木棍落下。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撲過來,死死擋在他身前。
是小簡禾
她比他還要小一歲,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布裙,頭發(fā)亂糟糟的,卻把他護得嚴嚴實實。木棍結結實實地落在她的后背,她疼得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卻還是咬著牙,回頭沖他露出一個帶著淚的笑,聲音軟軟的,卻透著一股子倔強
“別怕,有我在呢,他們打不到你”
人販子罵罵咧咧地又要抬手,她就梗著脖子瞪回去,明明自已嚇得腿都在抖,卻硬是沒挪開半步。
那天的陽光透過倉庫的破洞露進來,落在她沾著灰塵的臉上,那雙杏眼亮得像星星。
這個畫面,在他腦海里刻了十幾年,成了他熬過無數(shù)黑暗歲月的光。
祁時安的睫毛輕輕顫動,指尖攥得發(fā)白,指節(jié)凸起。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床上那個清瘦的背影上,眼底的偏執(zhí)與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找了她這么多年,從地獄里爬出來,一步步變成別人口中的惡鬼,不過是想有足夠的能力,護住當年那個護著他的小姑娘。
可她忘了。
忘了倉庫里的黑暗,忘了擋在他身前的疼,忘了那句“有我在”
月光靜靜流淌,桂花的甜香漫進房間,祁時安輕輕閉上眼,將那些翻涌的情緒盡數(shù)壓回心底。
長夜過半,房間里忽然響起細微的啜泣聲。
祁時安猛地睜開眼,目光瞬間鎖定床上的身影。
簡禾蜷縮著,肩膀劇烈地顫抖,額前的碎發(fā)被冷汗濡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她眉頭緊緊蹙著,嘴唇無意識地翕動,發(fā)出細碎的、帶著絕望的嗚咽
“別打……我沒有偷……放過我……”
是噩夢
祁時安的心猛地一沉。他太清楚,這是十幾年的折磨刻進骨子里的恐懼,是即使逃離了地下室,也掙脫不了的陰影。
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腳步剛挪動分毫,就看到床上的人猛地瑟縮了一下,像被**到似的,嗚咽聲陡然拔高,帶著極致的驚懼
“別碰我!”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指尖懸在半空,離她還有半米遠,卻不敢再往前挪動一絲一毫。他看著她在夢中掙扎,冷汗浸濕了單薄的睡衣,臉色白得像紙,眼底的無措與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可他***也做不了。
碰不得,也不敢碰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著她被噩夢糾纏,聽著那些破碎的哀求,心口像被鈍刀反復切割,疼得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簡禾的嗚咽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呼吸。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滾燙,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升溫了幾分
祁時安俯身,指尖極快地掠過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瞳孔驟縮
發(fā)燒了
大概是十幾年在地下室忍饑挨餓、受凍受潮攢下的病根,驟然脫離了那個陰冷的環(huán)境,住進溫暖舒適的房間,身體反而承受不住,發(fā)起了急癥
他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想去叫管家找醫(yī)生。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呢喃
“水……好渴……”
他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床上的人。她依舊閉著眼,眉頭蹙著,嘴唇干裂起皮,看得人揪心。
祁時安轉身,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又怕水溫太高燙到她,便用指尖試了試,確認溫熱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他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聲音放得極低,幾乎是氣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
“醒醒,喝點水”
簡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渙散,燒得有些神志不清。她看到眼前的人影,下意識地想往后縮,卻被滾燙的體溫耗得沒了力氣,只能軟軟地靠在枕頭上,眼底滿是茫然。
“水……”
她又低低地喚了一聲。
祁時安屏住呼吸,一手輕輕托住她的后頸——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弄疼她。另一只手端著水杯,將杯沿湊到她唇邊,一點點喂她喝下去。
溫水滑過干裂的嘴唇,滋潤了灼燒般的喉嚨,簡禾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了些,眼睛又緩緩閉上,眉頭卻依舊沒有舒展。
祁時安將她輕輕放回枕頭上,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收回。他看著她依舊泛紅的臉頰,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他沒有立刻叫醫(yī)生——這個時間驚動旁人,只會讓她更加不安。他走到桌邊,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發(fā)了一條信息,讓管家天亮后立刻帶醫(yī)生過來,又讓人準備些退燒的物理降溫用品,全程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地板上躺下,卻再也沒有睡意。他側過身,目光落在床上那個燒得昏沉的身影上,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心疼、擔憂、無措,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慶幸她此刻發(fā)燒,讓他有了一個名正言順靠近她、照顧她的理由。
月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一個昏沉睡著,一個徹夜無眠。
長夜漫漫,祁時安守在她身邊,像守護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靜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