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畢業(yè)那年，我因為手術失敗害死了病人。

身為主治醫(yī)師的男友趕回醫(yī)院后直接提出了分手。

“我不知道該怎樣和一個***共事，你走吧！”

后來，我被停職，被吊銷資格證，被趕出醫(yī)院，成了人人喊打的無良醫(yī)生。

為了賠付巨額違約金，我發(fā)**、刷盤子，在夜場陪酒賺錢。

一天，我正給頂樓的客人送酒。

門口，我又一次聽到了傅宴安時隔十年的怒吼：

“當年為了遮掩你忘記上報病人服藥史的過錯，舒然已經(jīng)被推出去頂鍋了！”

“難道這次市長女兒的醫(yī)療事故，你還想讓別人頂罪嗎？！”

我一愣。

死前能聽到當年的真相，對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

胃癌晚期的報告單在我懷里熱得發(fā)燙。

隨著酒瓶脫手墜地，我慌忙蹲下收拾殘局。

傅宴安往門口瞥了一眼，沒認出我，繼續(xù)朝對面的女人吼道：

“降壓藥會導致凝血功能障礙這件事還需要我再提醒你嗎？！當年如果不是舒然越級手術的違規(guī)操作擋在你前面，你早就因為醫(yī)療事故被送進去了！”

“宴安，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人帶著哭腔開口。

第一句話我就認出，她是當年那場事故里負責確認患者主訴的護士，也是和傅宴安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凌婧。

“這次和當年不一樣，明明是市長千金自己隱瞞用藥史——”

“那你去跟市長解釋！”傅宴安冷笑打斷，“去告訴他，他女兒躺在ICU不省人事和你核對主訴時的疏忽毫無關系！”

“傅宴安！”凌婧有些失控，“你是準備像當年放棄喬舒然一樣放棄我，對嗎？”

我指尖一頓。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那場手術為什么會輪到喬舒然主刀！”

“手術前我告訴你報錯服藥史時，你已經(jīng)在登機了吧？你明知手術會出事，寧可借口誤機也不回來——不就是怕死了人，影響你競選院長嗎？”

“當時你能把責任推給一個規(guī)培生，現(xiàn)在就不能再幫我一次？”

腦中一聲轟然。

我仿佛又看見了十年前穿著白大褂站在醫(yī)院長廊的傅宴安。

“舒然，港城有臺緊急手術我必須得過去，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在后天手術前回來！”

“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我回來再做打算！”

可直到病人被推進手術室，他都沒再出現(xiàn)。

“等不了了！”

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跳得驚心，我換上手術衣：

“傅主任飛機晚點，看看還有其他教授能接嗎？”

護士很快回來，搖了搖頭。

沒人有時間，或者說，沒人敢上臺。

手術刀握在手里，冰涼刺骨。

傅宴安的話卻在耳邊滾燙：

“無論發(fā)生什么，病人永遠是第一位！”

“緊急情況可以緊急處理?！?br>
“研一的時候就跟臺做一助了，喬舒然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外科醫(yī)生?！?br>
于是我開口：

“準備開腹?！?br>
接著，就是怎么都止不住的猩紅，一片一片，在眼前漫成令人窒息的血海。

那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死在我手里的病人。

家屬的嘶喊，傅宴安的失望還有醫(yī)院質(zhì)詢會上一遍遍的檢討，成了我逃不脫的夢魘。

“嘶——”

指尖被玻璃劃破，疼得鉆心。

就在這時，領班急躁的聲音在樓梯口炸響：

“樓下都快忙瘋了，喬舒然，你還在磨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