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盯著天花板。

不是他房間的天花板。

從古潼京回來后的第三天，他就搬出了家。

理由是**沒法接受一個身上帶著詭異傷疤、半夜會驚醒、對任何突然聲響都反應過度的兒子。

更深層的原因，黎簇清楚，是他自己沒法再躺在那張“過去”的床上，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現(xiàn)在住的是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單間，面積小，夏天熱，冬天冷。

好處是夠高，視野開闊，且只有一扇門。

他把唯一的椅子抵在門后，不是真的覺得有誰會來，只是一種習慣。

背上的傷已經(jīng)愈合，留下凹凸扭曲的圖案，像烙印，也像某種他不愿理解的勛章。

斷指處偶爾會刺痛，提醒他那不是一場夢。

窗外傳來早餐攤的嘈雜和車流聲，北京一如既往地忙碌著，生機勃勃。

這聲音讓黎簇感到一種尖銳的隔離感。

他摸過床頭的煙，點燃。

***能稍微壓下胃里那種空蕩蕩的惡心感，那是噩夢殘留的余味。

夢里不總是沙漠和蛇，有時是蘇萬驚惶的臉，有時是楊好倒下的身影，更多時候是吳邪那雙平靜到冷酷的眼睛，還有他自己背上的圖案在黑暗中蠕動。

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蘇萬的短信：“鴨梨，今天下午沒課，我和好哥老地方？

楊好說他有空?！?br>
“老地方”是學校后門一家倒閉過半年的奶茶店隔壁，新開的小面館。

他們以前常去，因為便宜，管飽。

回來之后，蘇萬執(zhí)著地試圖重建這種“常去”的慣例，好像只要重復的次數(shù)夠多，就能把中間那段血腥的空白填平。

黎簇盯著那條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

他想回“不去”，或者干脆不回復。

但最終，他還是按了幾下屏幕：“嗯?！?br>
他欠他們的。

雖然蘇萬和楊好從來不提，但他知道。

這份愧疚沉甸甸地壓著，讓他無法徹底推開蘇萬伸過來的手，哪怕那只手讓他感到刺痛。

因為它代表著“正常”，而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配，也回不去了。

---蘇萬仔細地把課本邊緣對齊，放進書包。

他的動作比從前慢，也更規(guī)整。

從古潼京回來后，他有一種強烈的沖動，要把一切控制得井井有條。

混亂和未知意味著危險，而秩序帶來安全感——哪怕是虛假的。

他昨晚又夢見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