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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春隨年暗換
竹馬顧言澈熱衷于戀愛游戲。
也熱衷于為我牽線搭橋。
任何人對我流露出一絲興趣,他便會不遺余力地撮合。
“陸臨川從墨爾本回來了,組了局,點名要你一起去?!?br>
他側(cè)過臉看我,語調(diào)平穩(wěn),“你還是去見見吧,我感覺他對你還有念想?!?br>
“當年你沒感覺,說不定現(xiàn)在就成了?!?br>
那語氣,竟比三年前抓著我的手說“我們結(jié)婚吧”時,還要懇切幾分。
這已不知是他第幾次賣力地將我推向別人。
以往我總是搖頭。
但這次,我彎起唇角,點了點頭。
“行,我去。”
喜歡顧言澈的第十二年,我終于扔掉了關(guān)于他的所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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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澈開車送我回公寓,停穩(wěn)后,他忽然降下車窗叫住我。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
“這回見了陸臨川,可別又像上回那樣,半夜哭著打電話讓我去接你。”
我也笑,聲音平靜,“不會了。”
“若真能和他有個結(jié)果,還得謝謝你?!?br>
初春的夜風裹著寒意,穿透單薄的衣衫,讓人格外清醒。
“我也想認認真真開始一段關(guān)系了,我們……”
我停頓了一下,尋找著合適的詞句。
“……到此為止吧。往后你是想**朋友,還是找露水情緣,都隨你?!?br>
“我們之間,就算了?!?br>
最愛顧言澈的那段日子。
或許是我目光里的眷戀太過滾燙,他開始有意無意地躲我。
電話十通里只接一兩通,消息隔天才回寥寥數(shù)語。
卻又總在我心冷退縮時,冷不丁出現(xiàn),遞來一杯熱飲,狀似隨意地問一句“最近沒餓著自己吧”。
和陸臨川的初次見面,也是顧言澈難得主動約我,說帶我去新開的藝術(shù)區(qū)逛逛。
可到了地方,我不過是去旁邊的便利店買瓶水。
再出來時,顧言澈已不見蹤影,只有陸臨川獨自站在巨大的涂鴉墻下。
“他有急事先走了,讓我陪你好好逛逛?!?br>
我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陸臨川神情清冷,但看人的目光專注而深邃。
“我對你有好感。顧言澈說,他愿意幫我制造機會?!?br>
后來我才知道,在聽到陸臨川坦白心意的瞬間,顧言澈眉梢一挑,
“可以啊,我?guī)湍慵s她。作為交換,你工作室下周那個畫廊開幕式的邀請函,給我兩張?!?br>
于是,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將我推到了另一個男人的面前。
在我滿懷忐忑,以為他終于不再躲避,為此換了整整一床衣服才忐忑赴約的時候。
看著我迅速泛紅的眼眶,陸臨川皺了眉,“抱歉。我沒想到,他根本沒跟你說明白。”
那天我很狼狽,轉(zhuǎn)身沿著長長的藝術(shù)區(qū)街道往回走,眼淚不聽使喚地往下砸。
我給顧言澈打電話,忙音。
再打,依舊是電子提示音。
我機械地重復撥號。
陸臨川從后面追上來,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蹲下身,將我腳上磨出血痕的高跟鞋脫下,換上了剛從旁邊店里買來的平底鞋。
“還要走多久?我陪你?!?br>
這時,顧言澈的電話回了過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罵他**。
他聲音里透著些許不耐煩,“怎么,陸臨川讓你受委屈了?行了行了,我過來接你?!?br>
來的時候,我坐在副駕。
回去時,那個位置已經(jīng)坐了一位明艷的女孩,是顧言澈當時正在交往的模特。
她非常漂亮,下車時,還勾著顧言澈的脖子,在駕駛座旁給了他一個綿長的吻。
顧言澈的唇色被吻得嫣紅。
他捉住女孩的手,聲音低柔,“我先送她回去,晚點聯(lián)系你。”
女孩嬌笑著點頭,我倉皇地別開臉,車窗上倒映出他浪蕩含笑的側(cè)影。
那時我們剛工作不久,都還沒從家里搬出來。
做了二十幾年鄰居,就算吵得再兇,回的還是同一個方向。
顧言澈忽然伸手搭住我的肩,俯身湊近看我的眼睛。
帶著點玩味的笑,“還哭呢?多大點事,至于么?”
“不喜歡陸臨川這款?那下次給你找個溫柔體貼的,成不成?”
“十七歲那會兒跟蹤我,還向我媽打小報告說我早戀,現(xiàn)在又跑來攪和我的約會?!?br>
“沈清韻,你這么愛當電燈泡,也就我能忍你?!?br>
我望著眼前這張褪去了少年青澀越發(fā)俊朗卻陌生的臉,心口酸脹得難以呼吸。
他總是這樣,沒心沒肺。
我二十一歲,關(guān)于顧言澈最痛的記憶,是他一邊將我像物品一樣推給旁人,一邊展開了他第一段正式公開的戀情。
我在無數(shù)個深夜流淚祈禱:神啊,求求你,讓我別再喜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