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急。
必須在子時之前到達斷魂崖——這是鎮(zhèn)上最有經(jīng)驗的老采藥人醉酒后透露的秘密:凝露草只在子時月華最盛時才會綻放,草葉上凝結(jié)的露珠會在那一刻化作淡藍色的靈液,那才是真正的“凝露”,是煉制低階丹藥的珍貴材料。
山路越走越陡,蟲鳴聲不知何時消失了。
林陌能感覺到后背滲出細密的冷汗,這不是累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寒意,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處注視著他。
他握緊了柴刀,腳步卻未停。
絕脈之體讓他無法感知天地靈氣,卻也讓他的五感在生死邊緣磨礪得異常敏銳。
一個時辰后,斷魂崖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盡頭。
那是一片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在血月映照下呈現(xiàn)出鐵青色的冷光。
崖壁近乎垂首,裂縫中生長著稀疏的草木。
山風從崖底呼嘯而上,帶著濕冷刺骨的寒氣,吹得林陌手中的火把明滅不定。
他熄滅火把,借著月光仔細搜尋。
按照老采藥人的說法,凝露草喜陰畏光,多生長在背陰處的石縫中,葉呈三棱,邊緣有細小的鋸齒。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林陌在崖邊小心翼翼地挪動,碎石不時從他腳下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連回聲都聽不見。
子時將近,血月升到中天,那暗紅的光仿佛濃稠的血漿,將整個斷魂崖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就在林陌幾乎要絕望時,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微弱的藍色熒光。
在崖壁下方約三丈處,一道橫向的裂縫中,幾株三棱葉片的草藥正靜靜舒展。
葉片上,淡藍色的露珠如同最純凈的寶石,在血月下泛著如夢似幻的微光——正是凝露草!
林陌精神一振,迅速解下背簍,從里面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麻繩。
繩子的一端系在崖邊一棵碗口粗的松樹上,另一端緊緊捆在腰間。
他深吸一口氣,將柴刀咬在口中,開始沿著崖壁向下攀爬。
崖壁濕滑,生滿了青苔。
林陌的手指很快被尖銳的巖石磨破,鮮血混著冷汗,讓每一次抓握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那點藍光上。
一丈,兩丈……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凝露草的瞬間,異變突生!
崖壁忽然劇烈震動起來,碎石如雨點般滾落。
林陌猛地抬頭,只見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濃厚的烏云。
云層中,暗紅色的電光如游龍般穿梭,發(fā)出沉悶的雷鳴。
那不是普通的雷聲。
那聲音仿佛來自遠古,帶著蒼涼、暴戾、毀滅一切的氣息。
更詭異的是,林陌感到自己胸口一陣滾燙。
他低頭看去,只見衣襟下透出淡淡的紅光——是那半塊發(fā)硬的饃?
不,是饃旁邊那個從不離身的東西。
他下意識伸手入懷,摸到了那個冰涼的物件。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骨片,邊緣不規(guī)則,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詭異紋路。
父親失蹤前夜,將這骨片掛在他的脖子上,只說了一句話:“別讓人看見,也……別問?!?br>
十八年來,這骨片從未有過任何異常。
可此刻,它在發(fā)燙,越來越燙,那些紋路在黑暗中亮起猩紅的光芒,與天上血月的顏色如出一轍。
“咔嚓——!”
一道暗紅色的雷霆撕裂夜空,不偏不倚,正正劈在斷魂崖上!
林陌腳下的巖壁轟然崩裂。
他甚至連驚呼都來不及發(fā)出,整個人隨著**山石向下墜落。
麻繩在腰間驟然繃緊,勒得他幾乎窒息,但崖壁崩毀的力道太猛,那棵系繩的松樹發(fā)出不堪重負的**,根系從巖縫中被硬生生拔出。
墜落。
無盡的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失重感讓胃部抽搐。
林陌在那一瞬間反而異常清醒,他甚至看清了崖壁上飛速掠過的巖層紋路,看清了那些在裂縫中頑強生長的草木。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又仿佛只是一瞬。
“轟——!”
背部傳來劇烈的撞擊,他撞進了什么東西里,然后是無盡的翻滾、碰撞。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劇痛如潮水般淹沒意識。
最后,他砸進一片冰冷的液體中,腥咸的液體涌入鼻腔。
是水?
崖底有水潭?
林陌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用盡最后的力氣浮出水面,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看見,頭頂那片被懸崖切割出的狹窄天空,血月正散發(fā)著妖異的光芒。
而他所在的水潭……水的顏色,是暗紅色的。
不,那不是水潭。
這是一片血池。
精彩片段
《鎮(zhèn)幽紀》內(nèi)容精彩,“陌逸的花”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林陌林陌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鎮(zhèn)幽紀》內(nèi)容概括:青嵐鎮(zhèn)的石板路在暮色里泛著濕冷的微光,空氣里彌漫著藥草和炊煙混合的沉悶氣息。林陌瘦削的身影從“回春堂”那扇沉重的木門里被推搡出來,一個踉蹌,險些撞上門口拴著的瘦馬。背簍里幾株品相不佳的止血草跟著晃了晃,是他今日在青嵐山外圍峭壁上,用幾乎磨破的手指摳了半日才采到的?!熬瓦@點破爛貨色,連半塊下品靈石都不值!林陌,你這‘絕脈之體’的廢物,連采藥都采不干凈,白瞎了掌柜的米糧!”藥鋪伙計尖酸的聲音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