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柏林雪落時
重生回來,我避開了和裴雪臣的一切可能。。
他赴港大求學,我轉(zhuǎn)身遠走柏林;。
他成為港城第一訴訟律師時,我在柏林街頭替我的當事人****老公……。
所有與他人生重疊的節(jié)點,我都提前轉(zhuǎn)彎繞行。。
只因上輩子我和裴雪臣在一起后,他父親發(fā)現(xiàn)我竟然是他初戀的女兒,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割腕**。。
他連夜從國外飛回,卻遇上飛機失事,長眠于深海。。
我背負著兩條人命的枷鎖,在抑郁癥中掙扎三年,最終還是選擇了殉情。。
這一世,我躲開所有相遇的可能,不是不愛,是不敢再賭一次命運。。
上輩子,太疼了。。
柏林的雪下不到港城,就像我,再也不會與你相逢。。
……。
在柏林做離婚律師的第七年,因一樁港德雙重身份的富豪妻子的離婚案,我被合作律所邀請回港城參與案件研討會。。
飛機落地赤鱲角,潮濕溫熱的風撲面而來——這是我闊別十年的故土。。
來接機的,是港城合作律所派來的助理,也是我早已生疏的中學學妹。。
寒暄不到三句,她便笑著提起:“對了學姐,你知道裴雪臣學長要結(jié)婚了嗎?下個月在淺水*辦婚禮?!薄?br>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面上卻依舊是長途飛行后的疲倦與平靜:“是嗎?那很好。是啊,”學妹沒察覺異樣,繼續(xù)說道,“學長現(xiàn)在是我們君和律師事務(wù)所最年輕的合伙人,他女朋友是新來的實習生,入職不到三個月就拿下了我們高嶺之花的裴大律師,戀愛不到半年就結(jié)婚,真是好命?!?。
“說起來,當年學姐你和學長,一個?;?,一個校草,總是形影不離,卻又是永遠的年級第一和第二,搞得校長以為你們早戀都不敢說一個字?!?。
“大家都以為你們會在港大再相見,但沒想到你直接出國留學去了,還一走就是十年,誰都聯(lián)系不到你?!薄?br>
談話間車子抵達了律所樓下,學妹陪我去前臺登記,正當我準備寫名字時,卻聽到她的驚叫:“哎?裴、裴律?!”。
我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抬起頭。。
不遠處的電梯廳,幾個人正走出來。。
為首的那個,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正微微側(cè)頭聽著身旁助理的快速匯報。。
時光仿佛在他身上精心雕琢過,褪去了少年的青澀飛揚,沉淀下成熟男人的沉穩(wěn)與疏離。。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眸光銳利而平靜,像冬日結(jié)冰的湖面。。
是他。。
裴雪臣。。
時隔兩世,跨越生死與刻意經(jīng)營的十年,我終于再次見到了活著的裴雪臣。。
他似乎聽到了學妹的聲音,視線朝這邊掃了過來。。
目光相觸,我下意識閃躲開眼,沉默垂首,似是引頸就戮。。
學妹已經(jīng)熱情地開口:“裴律,好巧!江彌霧學姐就是柏林合作方派過來的律師,是您高中最好的朋友,這么多年沒見,你們要一起約個飯嗎?”。
然后,我聽見裴雪臣清晰而冷淡的聲音:“我的時間很貴。”。
“你覺得,她值得我浪費5萬港元的一小時和她吃一頓飯嗎?”。
我心口劇痛。。
我設(shè)想過重逢的無數(shù)種可能,憤怒、質(zhì)問、嘲諷,甚至視而不見,我都能承受。。
十年前是我失約在先,他惱我,怨我,恨我,都是應(yīng)該的。。
我只是沒想到,他說“不值得”。。
學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就在這時,一個著淺灰色職業(yè)套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從裴雪臣身后幾步趕上來,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目光好奇而禮貌地落在我身上。。
“你好,我叫蘇櫻,是雪臣的女朋友?!?。
“你就是柏林那邊的江律嗎?常聽這邊的同事提起跨國離婚這個案子,辛苦了?!薄?br>
我努力揚起嘴角,還未開口,裴雪臣已側(cè)身握住了她的手。。
“會議快開始了,你先去準備材料?!?。
“無關(guān)的人,不必浪費時間?!?。
蘇櫻嗔怪地看他一眼,又對我歉意地笑笑:“江律你別介意,雪臣不是針對你,他一工作就這樣,六親不認的。”。
說完,她松開手,步履輕快地走向了電梯。。
裴雪臣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她,再無旁人可入目。。
重生回來,我避開了和裴雪臣的一切可能,不是不愛,是不敢再賭一次命運。。
上輩子,實在是太疼了。。
我以為十年的時間足夠讓我能坦然接受他愛上別人。。
可我高估了我自己。。
親眼看到他真的有了別人后,那深埋了兩輩子的、不敢言說的愛與痛,混雜著此刻洶涌而上的難堪與酸楚,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真的好疼。。
疼到再也拿不穩(wěn)手機,眼睜睜看著它摔落在地。。
屏幕亮了。。
圖書館的窗邊,少年裴雪臣正低頭看書,微風正好,陽光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