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劍淵的地貌讓**想起了**科羅拉多大峽谷，但更猙獰、更詭異。

無數(shù)柄銹蝕的、斷裂的、甚至完整的古劍插在巖壁上，像是整座山脈的毛發(fā)。

風吹過時，金屬嗡鳴聲如萬鬼同哭。

“傳說上古時期，仙人與異族在此決戰(zhàn)，”石猙指著深淵，“仙人們耗盡靈氣，以身化劍，封印了最大的那道裂縫。

但這些劍早就失去靈性了?！?br>
**沒說話，他正忙著測量。

手持改造過的地磁儀——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空間波動探測儀”——他在峽谷中穿梭記錄數(shù)據(jù)。

屏幕上，那些曲線越來越清晰，峰值點精確指向峽谷正中央上空三百米處。

“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一，”**喃喃道，“明天黃昏，就是這里?！?br>
他轉(zhuǎn)向石猙：“我需要你們做三件事。

第一，把所有還能用的劍集中到這些坐標點?！?br>
他在地上畫出七個位置，構(gòu)成一個不規(guī)則的多邊形。

“第二，找三十二個人，按照這個陣型站位?！?br>
他又畫出一個復雜的幾何圖形。

“第三，明天黃昏前，所有人必須撤離到五里之外。”

石猙皺眉：“你要布陣？

可你沒有靈氣，怎么驅(qū)動陣法？”

**從背包里掏出一把刻刀和幾塊奇怪的金屬板——那是他登山設(shè)備里的高強度鈦合金零件。

“我不需要靈氣，”他說，“我需要的是能量傳導效率和幾何精度。”

接下來的兩天，**幾乎沒合眼。

他指揮烈山部戰(zhàn)士搬運古劍，自己則在七個關(guān)鍵節(jié)點刻下復雜的紋路。

那不是符箓，而是經(jīng)過優(yōu)化的麥克斯韋方程組和量子隧穿效應(yīng)公式，被他用這個世界的符文風格重新表達。

“你在寫什么？”

一個年輕戰(zhàn)士好奇地問。

“一種...語言，”**頭也不抬，“用來告訴這個世界如何聚焦能量?！?br>
第三天黃昏前，一切準備就緒。

烈山部的人撤到了安全距離，只有石猙堅持留下。

“我是戰(zhàn)首，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br>
他握緊骨矛。

**看了看他，沒反對。

他需要一個人見證——也需要一個保險。

黃昏降臨。

起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夕陽把劍淵染成血色，風停了，連蟲鳴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西野。

石猙開始不安：“你確定是今天？”

“還有七分鐘?！?br>
**盯著儀器。

六分鐘。

五分鐘。

西分鐘后，峽谷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攪亂。

三分鐘，空氣中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聲音。

兩分鐘，七個節(jié)點上的古劍開始自行震動，發(fā)出共鳴。

一分鐘，**啟動了“陣眼”——那其實是一個改造過的信號發(fā)射器，用它發(fā)出的特定頻率電磁波激活了所有刻下的公式。

“你不是說沒有靈氣驅(qū)動不了陣法嗎？”

石猙瞪大眼睛看著那些發(fā)光的紋路。

“我沒用靈氣，”**說，“我讓空間結(jié)構(gòu)自身產(chǎn)生共振?！?br>
話音未落，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

蒼穹像一塊被撕開的布，裂縫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紫色電光。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另一個世界的景象——血紅色的天空，倒懸的山脈，還有...無數(shù)雙饑渴的眼睛。

第一個異族踏了出來。

它有三米多高，皮膚赤紅，頭生雙角，手中握著一柄燃燒的骨刃。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短短幾秒鐘，己經(jīng)有十幾個赤鬼族戰(zhàn)士涌出裂縫。

它們看到**和石猙，發(fā)出興奮的咆哮。

然后，**按下了手中的遙控按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炫目的光芒。

七個節(jié)點上的古劍同時射出無形的波動，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復雜的**結(jié)構(gòu)。

那個結(jié)構(gòu)正好包裹住裂縫出口，像是一個...陷阱。

赤鬼族們感覺到了不對，想要退回裂縫，卻發(fā)現(xiàn)出口被某種力量封鎖了。

“這是...什么陣法？”

石猙結(jié)巴了。

“不是陣法，”**說，“是空間拓撲鎖。

簡單說，我把出口‘打結(jié)’了，它們現(xiàn)在處在一個封閉的環(huán)面上，出不去了。”

更多的赤鬼族涌出，很快就有上百個。

它們瘋狂攻擊無形的屏障，但每一次攻擊的能量都被吸收、轉(zhuǎn)化，反而加固了封鎖。

這時，一個更大的身影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它比其他赤鬼族高大一倍，身上穿著某種黑色骨甲，手中握著一柄三米長的巨斧。

它的眼睛是純金色的，掃視一圈后，鎖定在**身上。

“人類...你做了什么？”

它的聲音首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暴怒。

“赤鬼王！”

石猙臉色慘白，“傳說能單獨毀滅一個部落的怪物...”**卻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空間裂縫在未知坐標隨機開啟的概率是多少？”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幾乎為零。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你們是被人‘引導’到這里來的?！?br>
赤鬼王瞳孔收縮。

“我在三天前，向你們的世界發(fā)送了一個定向空間信號，”**平靜地說，“模擬成‘富含生命能量、防御薄弱’的世界坐標。

你們果然上鉤了?！?br>
“你找死！”

赤鬼王怒吼，巨斧劈向屏障，整個峽谷都在震動。

“沒用的，”**說，“你越攻擊，這個陷阱吸收的能量越多。

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嗎？”

他指了指天空。

那些被吸收的能量，正沿著**刻下的“公式”流向巖壁上的萬柄古劍。

一柄、十柄、百柄...古劍開始發(fā)光，從巖壁上松動，懸浮到空中。

“葬劍淵的傳說里，仙人以身化劍，封印裂縫?！?br>
**說，“但你們知道封印的本質(zhì)是什么嗎？”

萬劍齊鳴。

“是質(zhì)量轉(zhuǎn)化為能量，是物質(zhì)在空間缺陷處的重新排列?！?br>
**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簡單說——我要用這萬柄劍，把裂縫‘縫’起來?！?br>
萬劍化作流光，射向裂縫。

但不是攻擊赤鬼族，而是刺入裂縫邊緣的空間結(jié)構(gòu)本身。

每一柄劍都在釋放存儲了數(shù)千年的微弱靈氣，這些靈氣在**設(shè)計的“公式”引導下，開始修復空間破損。

裂縫開始縮小。

赤鬼族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它們回家的路正在消失。

“不！??！”

赤鬼王瘋狂攻擊，但每擊碎一柄劍，就有更多劍補上。

這是一個自我強化的過程——裂縫越小，空間結(jié)構(gòu)越穩(wěn)定，修復速度越快。

十分鐘后，裂縫只剩下一個微小的光點。

赤鬼王和它的百名戰(zhàn)士被困在了這個世界的這一側(cè)。

“現(xiàn)在，”**從背包里抽出第二件東西——一柄登山鎬，“我們來談?wù)劮敶鰡栴}?！?br>
石猙己經(jīng)完全呆滯了。

沒有靈氣波動，沒有法術(shù)對決。

這個毫無修為的古怪男人，用一堆看不懂的符號和幾柄破劍，就活捉了一支赤鬼族軍隊——包括它們的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猙聲音發(fā)顫。

**望著徹底消失的裂縫，那里只剩下正常的夜空。

“一個相信數(shù)學適用于所有宇宙的人?！?br>
他轉(zhuǎn)身，看向那些被困在無形牢籠中的異族。

赤鬼王正用怨毒的眼神盯著他。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忽然說，“那個陷阱還有一個功能——它會持續(xù)收集你們的生物能量數(shù)據(jù)。

等我分析完，我就能找到你們世界的準確坐標?！?br>
赤鬼王的金色瞳孔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冰冷。

“禮尚往來。

你們來吃了我們這么多人，我總得...回訪一下，不是嗎？”

遠處，烈山部的戰(zhàn)士們正狂奔而來，歡呼聲響徹峽谷。

他們不知道，今夜他們見證的不僅僅是異族入侵的挫敗，而是一個新時代的序幕——一個用科學解構(gòu)神話、用計算駕馭洪荒的時代。

而站在峽谷中央的那個男人，剛剛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實驗報告。

實驗名稱：空間裂縫捕捉與封閉實驗結(jié)論：成功下一步計劃：逆向工程異世界坐標**合上筆記本，望向星空。

“這個世界需要神？”

他輕聲自語，“那不如要一個知道如何屠神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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