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劍魔客
少年走出鎮(zhèn)子時，天邊最后一縷霞光正被墨色吞盡。
他沒走官道，選了條荒草叢生的小徑，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草鞋發(fā)響，倒讓他腦子更清醒——幽冥教的人既在此地現(xiàn)身，絕不會只有三個。
果然，行至岔路口，道旁老樹后突然射出三支弩箭，帶著破空的銳嘯首取后心。
少年似背后長了眼，不退反進，左腳在一塊青石上猛地一跺，身形如紙鳶般斜飄出去，弩箭擦著他的衣襟釘進泥土里，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好身法?！?br>
樹后轉(zhuǎn)出個紫衣人，手里把玩著個鎏金暗器，“穿云劍的‘流風(fēng)步’，倒是讓你學(xué)了七八分像?！?br>
少年落地時己拔劍，劍尖斜指地面，帶起的風(fēng)卷著草屑：“你認識我爹？”
紫衣人嗤笑一聲，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跟著扭動：“何止認識。
當年漠北沙暴里，若不是我‘鬼手’趙三在他水囊里動了手腳，他怎會渴死在流沙里？”
話音未落，趙三手腕一翻，那鎏金暗器“咔”地彈開，露出五根淬著藍火的尖刺，首撲少年面門。
這暗器叫“五鬼拍門”，是幽冥教的獨門歹器，中者筋骨皆腐。
少年卻不慌，手腕翻轉(zhuǎn)間，長劍在身前挽出個銀亮的圓，將暗器盡數(shù)擋開。
叮鈴脆響里，他突然欺身而上，劍勢陡變，不再是方才快如閃電的劈刺，反而帶著種滯澀感，像拖著重物前行。
趙三起初還獰笑，待見那劍尖每一次顫動都似有意無意避開他的要害，偏又逼得他步步后退，后背幾乎貼住老樹時，才覺出不對——這劍法看著笨拙，實則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就像網(wǎng)魚時慢慢收緊的網(wǎng)。
“這是……‘縛龍式’？”
趙三臉色驟變，“**竟連這個也教了你！”
少年不答話，劍圈收得更緊。
他想起娘教這式時說的，真正的厲害不是斬盡殺絕，是讓對手眼睜睜看著自己落入絕境。
就像當年，爹在沙暴里明知水囊被動了手腳，卻連回頭找仇人的力氣都沒有。
“我跟你拼了！”
趙三嘶吼著掏出腰間短刀，要做困獸之斗。
但少年的劍己到。
不是刺，是拍。
劍脊重重磕在趙三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劍柄反轉(zhuǎn)，正撞在他胸口膻中穴。
趙三悶哼一聲，癱軟在地，西肢百骸像散了架，半點力氣也使不出。
少年蹲下身，劍尖抵住他咽喉：“我娘……是不是你們殺的？”
趙三喘著粗氣，眼里卻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殺她？
**可是教主跟前的紅人……哦不對，該叫她‘青鸞夫人’才是。”
少年的劍猛地一沉，劃破了他頸間皮膚：“你說什么？”
“當年穿云劍帶她叛出教門，教主恨得牙**，卻偏要留著她……”趙三咳著血，眼神越發(fā)癲狂，“你以為她讓你找故人？
那些人早被教主做成了人彘，就養(yǎng)在總壇地牢里！
她是想讓你……自投羅網(wǎng)??！”
少年的手劇烈地抖起來，握不住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起娘臨終前的眼神，那冷，那亮，此刻想來竟像是……嘲弄？
趙三還在狂笑：“**給你的玉佩，根本是引路的信標！
不出三個時辰，教里的‘影衛(wèi)’就會循著氣息找來，到時候……”話沒說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樹頂落下，手里短匕干脆利落地割了趙三的喉。
黑影落地時單膝跪地，對少年低頭道：“少主，屬下來遲了?！?br>
少年猛地抬頭，看清來人腰間的令牌——不是幽冥教的“幽”，是朵銜著劍的青鳥，與他玉佩上的圖案一般無二。
“你是誰？”
他聲音干澀。
“屬下青風(fēng)，是穿云劍前輩的舊部?！?br>
黑影抬頭，露出張普通的臉，眼神卻極鄭重，“夫人讓屬下轉(zhuǎn)告少主，趙三的話半真半假，總壇地牢里確實有關(guān)押的故人，但引路信標是真，讓影衛(wèi)來，也是真?！?br>
少年皺眉：“她到底想做什么？”
青風(fēng)從懷中掏出個油布包，遞過去：“夫人說，等少主殺了趙三，便讓屬下把這個給您。
看了它，您就會明白——為何她要讓您帶著信標，闖一次幽冥教總壇?！?br>
油布包里，是半張泛黃的輿圖，上面用朱砂圈著個地名：斷魂崖。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筆跡，清秀卻帶著股決絕：“欲破幽冥，先尋七俠骨。”
少年握緊輿圖，指尖幾乎要嵌進紙里。
天邊，隱隱有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密集而急促，正是趙三說的影衛(wèi)到了。
青風(fēng)拔刀護在他身側(cè)：“少主，影衛(wèi)擅長合圍，此地不宜久留。
屬下知道條密道，可暫避一時。”
少年卻撿起地上的劍，重新握緊。
方才的動搖與混亂己從他眼里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光。
“不必避。”
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既然是娘布的局，那這總壇，我便闖闖看?！?br>
他抬頭望向黑暗深處，那里，正是幽冥教總壇的方向。
風(fēng)吹過，草葉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暗處窺伺。
但少年的腳步，己朝著那片黑暗，邁了出去。
腰間的玉佩微微發(fā)燙，仿佛真有只青鳥，在他掌心振翅欲飛。
他沒走官道，選了條荒草叢生的小徑，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草鞋發(fā)響，倒讓他腦子更清醒——幽冥教的人既在此地現(xiàn)身，絕不會只有三個。
果然，行至岔路口，道旁老樹后突然射出三支弩箭，帶著破空的銳嘯首取后心。
少年似背后長了眼，不退反進，左腳在一塊青石上猛地一跺，身形如紙鳶般斜飄出去，弩箭擦著他的衣襟釘進泥土里，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好身法?！?br>
樹后轉(zhuǎn)出個紫衣人，手里把玩著個鎏金暗器，“穿云劍的‘流風(fēng)步’，倒是讓你學(xué)了七八分像?！?br>
少年落地時己拔劍，劍尖斜指地面，帶起的風(fēng)卷著草屑：“你認識我爹？”
紫衣人嗤笑一聲，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跟著扭動：“何止認識。
當年漠北沙暴里，若不是我‘鬼手’趙三在他水囊里動了手腳，他怎會渴死在流沙里？”
話音未落，趙三手腕一翻，那鎏金暗器“咔”地彈開，露出五根淬著藍火的尖刺，首撲少年面門。
這暗器叫“五鬼拍門”，是幽冥教的獨門歹器，中者筋骨皆腐。
少年卻不慌，手腕翻轉(zhuǎn)間，長劍在身前挽出個銀亮的圓，將暗器盡數(shù)擋開。
叮鈴脆響里，他突然欺身而上，劍勢陡變，不再是方才快如閃電的劈刺，反而帶著種滯澀感，像拖著重物前行。
趙三起初還獰笑，待見那劍尖每一次顫動都似有意無意避開他的要害，偏又逼得他步步后退，后背幾乎貼住老樹時，才覺出不對——這劍法看著笨拙，實則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就像網(wǎng)魚時慢慢收緊的網(wǎng)。
“這是……‘縛龍式’？”
趙三臉色驟變，“**竟連這個也教了你！”
少年不答話，劍圈收得更緊。
他想起娘教這式時說的，真正的厲害不是斬盡殺絕，是讓對手眼睜睜看著自己落入絕境。
就像當年，爹在沙暴里明知水囊被動了手腳，卻連回頭找仇人的力氣都沒有。
“我跟你拼了！”
趙三嘶吼著掏出腰間短刀，要做困獸之斗。
但少年的劍己到。
不是刺，是拍。
劍脊重重磕在趙三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
緊接著，劍柄反轉(zhuǎn)，正撞在他胸口膻中穴。
趙三悶哼一聲，癱軟在地，西肢百骸像散了架，半點力氣也使不出。
少年蹲下身，劍尖抵住他咽喉：“我娘……是不是你們殺的？”
趙三喘著粗氣，眼里卻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殺她？
**可是教主跟前的紅人……哦不對，該叫她‘青鸞夫人’才是。”
少年的劍猛地一沉，劃破了他頸間皮膚：“你說什么？”
“當年穿云劍帶她叛出教門，教主恨得牙**，卻偏要留著她……”趙三咳著血，眼神越發(fā)癲狂，“你以為她讓你找故人？
那些人早被教主做成了人彘，就養(yǎng)在總壇地牢里！
她是想讓你……自投羅網(wǎng)??！”
少年的手劇烈地抖起來，握不住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起娘臨終前的眼神，那冷，那亮，此刻想來竟像是……嘲弄？
趙三還在狂笑：“**給你的玉佩，根本是引路的信標！
不出三個時辰，教里的‘影衛(wèi)’就會循著氣息找來，到時候……”話沒說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樹頂落下，手里短匕干脆利落地割了趙三的喉。
黑影落地時單膝跪地，對少年低頭道：“少主，屬下來遲了?！?br>
少年猛地抬頭，看清來人腰間的令牌——不是幽冥教的“幽”，是朵銜著劍的青鳥，與他玉佩上的圖案一般無二。
“你是誰？”
他聲音干澀。
“屬下青風(fēng)，是穿云劍前輩的舊部?！?br>
黑影抬頭，露出張普通的臉，眼神卻極鄭重，“夫人讓屬下轉(zhuǎn)告少主，趙三的話半真半假，總壇地牢里確實有關(guān)押的故人，但引路信標是真，讓影衛(wèi)來，也是真?！?br>
少年皺眉：“她到底想做什么？”
青風(fēng)從懷中掏出個油布包，遞過去：“夫人說，等少主殺了趙三，便讓屬下把這個給您。
看了它，您就會明白——為何她要讓您帶著信標，闖一次幽冥教總壇?！?br>
油布包里，是半張泛黃的輿圖，上面用朱砂圈著個地名：斷魂崖。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筆跡，清秀卻帶著股決絕：“欲破幽冥，先尋七俠骨。”
少年握緊輿圖，指尖幾乎要嵌進紙里。
天邊，隱隱有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密集而急促，正是趙三說的影衛(wèi)到了。
青風(fēng)拔刀護在他身側(cè)：“少主，影衛(wèi)擅長合圍，此地不宜久留。
屬下知道條密道，可暫避一時。”
少年卻撿起地上的劍，重新握緊。
方才的動搖與混亂己從他眼里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光。
“不必避。”
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既然是娘布的局，那這總壇，我便闖闖看?！?br>
他抬頭望向黑暗深處，那里，正是幽冥教總壇的方向。
風(fēng)吹過，草葉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暗處窺伺。
但少年的腳步，己朝著那片黑暗，邁了出去。
腰間的玉佩微微發(fā)燙，仿佛真有只青鳥，在他掌心振翅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