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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云舊夢籠殘陽
只因打了害她流產(chǎn)的兇手一巴掌,便被丈夫反手關(guān)進拘留所后,喬念變了。
變成丈夫所期許的那樣,變得寡言少語,溫柔順從,不哭不鬧。
拘留所外。
霍延洲一身軍裝,英姿挺拔,見喬念出來,上前要拉她的手。
卻被輕輕躲開了。
霍延洲看著抓空的手心,心底閃過一抹異樣。
“還在為了這事兒生氣?若不是你打——”
“我明白。”
霍延洲愣了愣,下意識問:“你明白...什么?”
只見喬念轉(zhuǎn)過頭,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靜,眼底黑沉沉的,似一潭死水,掀不起半點漣漪。
“你是團長,保護群眾是你的義務(wù),就是妻子犯了錯,也不能包庇?!?br>
她如此平靜,不哭不鬧,霍延洲卻有些不適應(yīng),蹙著眉問:“你當真不生氣?”
喬念忽然笑了。
“這是你身為團長的責任,我有什么好生氣的?!?br>
她繼續(xù)平靜地開口,繞過他拉開車門,“走吧?!?br>
霍延洲遲疑地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車內(nèi)卻陷入詭異的安靜。
一片沉默中,霍延洲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晚寧走得太近,我答應(yīng)你,以后一有空就多陪陪你?!?br>
“至于孩子...等你身體好了,再要一個,別難過了,成么?”
若是從前,得了他的承諾,她一定會撒著嬌撲進他懷里。
可現(xiàn)在,喬念卻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所有人都說霍延洲愛她,愛到不顧性命深入匪窩,也要將被綁架的她完完整整地救出來。
可卻沒人知道,他早就在拯救愛人的路上,愛上了別人......
喬念和霍延洲同在一個大院長大,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他有潔癖,卻會在雨天蹲下身,幫她挽起濺滿泥點子的褲腿;
他六點就要訓練,卻雷打不動地每天五點起床,去幾公里外的包子鋪買她愛吃的小籠包;
他高冷話少,卻獨獨對她有足夠的耐心與笑容。
二十二歲那年,喬念成了***的領(lǐng)舞,彼時二十五歲的霍延洲也成了最年輕的團長。
他把存折、鑰匙全交到她手里,眼神真摯,句句認真。
“念念,軍婚很嚴格?!?br>
“一旦我背叛你,就會被開除軍籍。”
“我愿賭上前途去證明對你的愛,所以,嫁給我好嗎?”
那時的喬念感動得一塌糊涂,死心塌地地跟他結(jié)了婚。
可好景不長。
結(jié)婚第三年,喬念被霍延洲的仇家抓走了。
綁匪帶著她輾轉(zhuǎn)四處,每到一個地方就逼她在大街上跳舞賣藝,每天吃一頓飯,受一頓鞭子,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
父母早逝,霍延洲成了她堅持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如果她死了,霍延洲會瘋的。
半年后,就在她被折磨得不**樣時,霍延洲終于找到了她。
“念念!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
可**擦著耳畔劃過時,喬念卻眼睜睜看著霍延洲飛撲過去,用后背為一個陌生女子擋下一槍!
二人倒地那一刻,喬念清楚地看見一個熟悉的平安符從那女人領(lǐng)口掉出——
那是她吃素半年,跪了9999級臺階,跪到雙膝血肉模糊,才為霍延洲求來的平安符......
那一刻,她只覺心底有什么東西,輕輕地碎掉了。
半年的折磨早已令她精神崩潰,那枚平安符,無疑是壓垮她信念的最后一根稻草!
幾乎是霍延洲槍傷剛好,喬念就忍不住紅著眼質(zhì)問。
可霍延洲卻面不改色地拍拍她發(fā)頂,柔聲解釋。
“她叫江晚寧,是名記者,這半年來一直跟蹤報道這起綁架案,也是她拍到了那群綁匪的蹤跡,幫助我找到你?!?br>
“就算她只是個陌生人,身為**,保護群眾也是我的責任。更何況,她是你的救命恩人?!?br>
“至于那枚平安符...是你看錯了。”
喬念信了。
可接下來的兩年,卻每一天都無比煎熬。
她父母祭日,霍延洲在接受江晚寧的采訪;
結(jié)婚紀念日,霍延洲在幫江晚寧做新聞專題;
甚至她闌尾炎手術(shù),霍延洲都在隔壁病房陪著感冒的江晚寧。
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以各種理由出現(xiàn)在江晚寧身邊。
她在愛里患得患失,哭著讓他不要和江晚寧走那么近,哭著問他是不是不愛她了,得到的永遠是那幾個字。
“別鬧,我和她沒什么,你想多了?!?br>
直到直到三天前,喬念被江晚寧推下樓導致流產(chǎn)。
她情緒崩潰下打了江晚寧一巴掌,丈夫霍延洲就擒住她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喬念,你鬧得太過火了?!?br>
隨后,無視她流產(chǎn)后身體虛弱,執(zhí)意將她送進拘留所。
那一刻,喬念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徹底死寂。
而今,她已經(jīng)對他沒有任何期待了。
不期待他的信任,也不期待...他的愛。
回到家,卻見警衛(wèi)員早早守在門口,焦急地道。
“團長,江記者受傷了,她現(xiàn)在......”
聞言,霍延洲神色微變,看向喬念,欲言又止。
可他還未開口,喬念就善解人意地道:“去吧,我這里不需要你?!?br>
心頭那抹異樣的感覺再次升起,霍延洲眉心皺得更緊了,卻迫于江晚寧那邊情況緊急,只留下一句“我很快回來”,便匆匆離開了。
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喬念平靜地進屋關(guān)門,用座機撥了通電話。
“程政委,我想好了,***出國巡演的名額,我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