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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憶如潮

重生七零:靈泉空間逆襲人生

蘇雨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墻角那張小木椅上。

椅子腿有些歪,是早年她從鄰居家撿回來的,坐上去吱呀作響,可她還是挪了過去,慢慢坐下。

屋里很靜,連鐘聲都顯得遙遠(yuǎn)。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布料,思緒卻己經(jīng)飄遠(yuǎn)。

那天她躺在床上,動不了。

屋子漏風(fēng),冷氣從門縫鉆進來,貼著地面爬到腳邊。

她蓋著兩條被子,還是覺得冷。

藥罐在爐子上熬著,味道苦得嗆人,可沒人替她倒一口水。

她喉嚨干得發(fā)疼,想喊一聲媽,張了開口,卻只發(fā)出一點嘶啞的聲音。

門開了條縫,母親探了頭進來,手里拎著個搪瓷杯。

她走近床邊,把杯子放在床頭的小木箱上,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要走。

“媽……”她費力地叫住她。

母親頓了頓,背對著她說:“**妹明天要和裴言去城里登記,我得幫她收拾東西?!?br>
她愣住了,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壓住。

她病成這樣,連一句問候都沒有,妹妹結(jié)婚卻是大事。

“我……工資卡里還有兩千多……”她想說點什么,哪怕?lián)Q來一句關(guān)心也好。

母親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那是你該給家里的。

**說了,等你好了再還你?!?br>
她笑了下,沒再說什么。

母親走后,她伸手去拿杯子,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床。

她就這么躺著,聽著外屋妹妹和裴言低聲說話,笑聲不斷傳來,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姐的錢夠咱們付房子首付了。”

妹妹的聲音輕快。

“你姐一輩子老實,好拿捏?!?br>
裴言笑著說,“以后還能讓她幫我們調(diào)工作?!?br>
她閉上眼,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頭發(fā)里。

原來在他們眼里,她不是姐姐,不是女兒,只是一個能榨出油來的舊油瓶。

更早些時候,她還在廠里上班。

每月發(fā)了工資,一分不留全交回家。

父親坐在桌前,接過錢,看都不看就塞進抽屜。

有一次她發(fā)燒,請了半天假,回來發(fā)現(xiàn)父親正拿著她的工資條對賬本,眉頭皺著。

“這個月怎么少了三十?”

“我……請了假,扣了工分?!?br>
她小聲說。

父親猛地拍了下桌子,“你知不知道家里等著錢買煤?

你請假就是往自己身上花錢,往家里添累贅!”

她低下頭,不敢辯解。

那天晚上,她燒到三十九度,一個人蜷在屋里,用冷水浸過的毛巾敷額頭。

妹妹穿著新買的燈芯絨外套,在院子里跳皮筋,笑聲傳進來,她咬著嘴唇,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還有一次,她攢了半年的錢買了塊手表,打算送給自己生日。

結(jié)果第二天就被妹妹拿走了。

“你戴那么好的表干什么?”

妹妹理首氣壯,“我又不是沒有功勞。

你能在廠里站住腳,還不是靠我說你手巧,推薦你去技術(shù)組?”

她沒爭,也沒哭。

只是從那天起,再沒給自己買過任何東西。

后來她嫁給了顧宴。

男人沉默寡言,但對孩子好,對她也尊重。

她以為終于能喘口氣,可婚后不到一年,他就接到調(diào)令,去了邊疆部隊。

臨走前,他把顧時托給她。

“這孩子膽小,你多照應(yīng)著點。”

他說。

她點頭,心里卻酸澀。

她還沒來得及學(xué)會怎么當(dāng)一個母親,丈夫就走了。

顧時一開始怕她,躲在房間不肯出來。

她給他做飯,端進去,碗原封不動放在桌上。

她教他寫字,他低頭不語,筆也不拿。

她試了很多次,終于有一天下雨,他鞋子濕了,她蹲下幫他換鞋,手碰到他冰涼的腳踝時,孩子忽然抖了一下,抬頭看她。

那一眼,讓她心軟得幾乎站不住。

她開始學(xué)著哄他,陪他玩,夜里給他講故事。

他漸漸肯叫她一聲“媽”,雖然聲音很小,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抱著他睡過好幾個夜晚,聽著他均勻的呼吸,第一次覺得,日子也能有溫度。

可顧宴一走,家里又成了她的牢籠。

父母三天兩頭上門,要錢、要糧票、要她幫妹妹找工作。

她不給,就被罵“忘了本”。

有一次父親首接動手,打了她一耳光,說她“翅膀硬了不認(rèn)家”。

她站在院子里,臉**辣地疼,顧時躲在門后偷看,嚇得不敢出聲。

再后來,她病重,單位批了長假。

她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虛弱。

顧時每天放學(xué)回來就守在她床前,寫完作業(yè)也不走,靜靜坐著。

她讓他去睡,他搖頭,說“媽媽睡著了我才睡”。

首到最后那天,她睜不開眼,呼吸越來越淺。

她聽見有人進來,是母親和妹妹。

“藥沒了,給她停了吧。”

母親說。

“反正也活不成了,省點錢。”

妹妹接話。

腳步聲遠(yuǎn)去,門關(guān)上。

屋里只剩她和顧時。

孩子跪在地上,拉著她的手,一遍遍喊“媽媽,你別走”。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頭,可手臂重得抬不起來。

她想說句話,可喉嚨里只有呼哧聲。

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憑什么她付出一切,換來的卻是冷漠與背叛?

憑什么她真心待人,卻被親人當(dāng)成草芥?

憑什么她努力活著,最后只有個不是親生的孩子為她落淚?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

椅子下的水泥地冰涼,蘇雨的手掌按在上面,指尖微微發(fā)麻。

她抬起頭,視線落在墻上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里每個人都笑得體面,像一家和睦的模樣。

她盯著父親的臉,盯著母親的眼角皺紋,盯著妹妹依偎在母親懷里的姿勢,一動不動。

然后,她緩緩抬起手,攥緊了拳頭。

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她剛才咬了自己一口,牙印還在舌尖。

疼,真疼。

可這種疼讓她清醒。

她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蘇雨了。

她不再是那個以為孝順就能換來愛的女兒。

她也不會再做那個為了別人耗盡自己的傻女人。

這一世,她要為自己活。

這一世,誰若想踩她,她就讓對方知道什么叫寸步難行。

這一世,她要把那些欠她的,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她慢慢松開手,深吸一口氣,胸口不再悶得發(fā)慌。

她看著衣柜的方向,那里藏著她下鄉(xiāng)時用過的舊包袱,還有幾件壓箱底的衣服。

她得找點東西。

有些舊物,也許還能用上。

她扶著椅子扶手,一點點站起來。

腿有點麻,她沒急著走,而是站穩(wěn)了幾秒,才邁開步子。

走到衣柜前,她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手指伸進去摸索。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翻出一個灰撲撲的包袱,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兩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還有一雙舊布鞋。

她盯著包袱看了會兒,又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日歷。

明天就要走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帶任何人的期待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