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還未亮，我被公司團建大巴扔到一座荒山腳下。
行政主管趙雯拿著喇叭喊道：
“張總信佛，選了這塊寶地讓大家徒步42公里，洗滌心靈！”我拖著加班后疲軟的身體，看了眼手機上客戶催促的十幾通電話，只能咬牙跟上。
十個小時后，我終于連滾帶爬到達終點。
趙雯笑吟吟地拿出一件灰撲撲的文化衫：
“張總特意請的開光‘禪意服’，結(jié)個善緣，888一件?！笨粗羌衤榇呐圩?，所有人都沉默了，最終還是默默掏了錢。
趙雯滿意地點頭，隨即臉色一肅：“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有‘重頭戲’。”我忍不住開口：“趙主管，大家都累垮了，明天能不能……不能！”她立刻冷臉打斷，“你是在質(zhì)疑張總的良苦用心？”本以為能睡個好覺。
結(jié)果凌晨三點，趙雯的尖聲通過喇叭在走廊回蕩：“全體起床！現(xiàn)在，我們用最虔誠的心，三步一跪上到山頂，為張總搶頭柱香！”她看著我們一個個睜不開眼、東倒西歪的狼狽相，冷笑著補充：
“最后一名，給張總的佛堂‘隨喜’八萬八，好好清一清身上的業(yè)障！”......“八萬八？這……這不太合適吧？”一個年輕同事小聲**。
“不合適？”趙雯眉毛一豎，聲音陡然拔高，“張總帶著我們修行積福，你不出錢不出力，就想白嫖功德，天底下有這么好的事？”那同事瞬間噤聲，臉憋得通紅。
就在這時，銷售部的主管劉泰推著一輛手推車過來了，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土**大背包。
“都靜一靜！”趙雯指著那堆背包。
“這是張總為各位準備的‘功德包’，里面裝著上山供奉的‘善緣’。背上它，三步一跪，方能顯我等誠心?！彼龗咭曋覀?，語帶威脅：“在上山頂之前，誰也不許私自打開。否則，壞了公司的氣運，后果自負！”說完，她開始分包。
趙雯那幾個心腹拿到的包，看著就輕巧。
輪到我時，趙雯皮笑肉不笑地，將角落里那個最大、最沉的背包拖過來，重重塞進我懷里。
“周盈?！彼Z重心長，“你昨天徒步是最后一名，業(yè)障最深。這‘大功德’，非你莫屬，好好背著，消消業(yè)?！蹦侵亓孔屛蚁ドw一軟，差點當場給她跪下。
不僅如此，包里的東西硬邦邦的，似乎，還在動？我忍不住開口：“趙主管，這包太重……重什么？”趙雯立馬變臉，“張總的良苦用心，是你能挑三揀四的？背不動就爬！不想爬現(xiàn)在就給八萬八隨喜，二選一！”我沒得選。
長長的隊伍在山路上緩慢蠕動。
趙雯早就坐上了不知從哪叫來的滑竿，由兩個精壯山民抬著，優(yōu)哉游哉地跟在后面，時不時用手機拍下我們朝拜的樣子。
石階粗糙，每跪一下，膝蓋就傳來鉆心的疼。
行政部的同事**臉色慘白，腳下一軟，竟是整個人朝臺階下倒去！
我離得近，下意識伸手擋住了他。
他靠在我身上直喘粗氣，就這么一折騰，他背包側(cè)袋里一瓶礦泉水滑出了一大半。
我看他虛弱的模樣，沒多想，一把抽出水瓶擰開塞到他手里：“喝點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仰頭就灌。
“你們干什么？”劉泰一聲厲喝，沖過去一把打掉水瓶，水灑了一地。
“誰允許你們動功德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