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下一個億,你卻只批我兩百塊?
為了價值一億的項目,我出差了一年。
回公司報銷時,財務(wù)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只能當月報銷,每天不能超過200 塊,這可是公司的規(guī)矩?!?br>
一問才知道,這是公司董事的女兒。
領(lǐng)導只讓我忍一忍。
當天,我給項目對接公司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又不經(jīng)意閑聊了幾句競爭對手的新動向。
我要讓這群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規(guī)矩。
飛機著陸時的顛簸把我從淺睡中驚醒。
窗外,這座熟悉的城市在晨曦中顯得灰蒙蒙的。
我揉了揉發(fā)澀的雙眼,整整一年的奔波,終于隨著這個價值一億的項目落地而告一段落。
衣服上還殘留著異地酒店消毒水的味道。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走出閘口,沒有鮮花,沒有迎接。
只有手機里一條冷冰冰的行政通知,提醒所有出差歸來人員及時提交報銷單據(jù)。
我直接回了公司,連家都沒顧得上回。
財務(wù)部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小小的隊伍。
空氣中彌漫著打印機熱浪和***混合的疲憊氣息。
輪到我時,我把那只塞滿了各種票據(jù)的厚厚文件夾遞進窗口。?????
窗口后面坐著一個很年輕的女孩,之前沒見過。
她畫著精致的妝容,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眼神里有一種與這個忙碌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她漫不經(jīng)心地接過文件夾,隨手翻了翻。
“這么多?”她皺了皺眉,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
“嗯,一年的差旅,所有票據(jù)都在里面了,按規(guī)定貼好了?!蔽冶M量讓語氣保持平和。
她抽出一疊住宿**,用手指彈了彈。
“林風是吧?”
“對?!?br>
“不好意思啊,”她把那疊**推回給我,嘴角牽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公司有新規(guī)定,**只能報銷當月的?!?br>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當月?我出差了一年……”
“對啊,”她打斷我,語氣理所當然,“所以這些,”她指了指那文件夾,“大部分都過期了,不能報?!?br>
一股火氣猛地竄上我的頭頂。
我壓著聲音:“我出差的時候可沒這條規(guī)定。而且,項目周期長,怎么可能每月回來報銷一次?”
女孩,后來我知道她叫齊佳文,抬了抬下巴。
“那是你的事。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br>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像是施舍:“還有,每天的餐費住宿補貼,總額不能超過兩百塊。超出的部分,自理?!?br>
兩百塊?在那個物價飛漲的項目所在地,連快捷酒店都不夠。
我感覺血液都在往臉上涌。
“這是誰定的規(guī)矩?我要見財務(wù)總監(jiān)。”?????
齊佳文笑了,那笑容里帶著明顯的優(yōu)越感。
“我爸是齊董,你說這規(guī)矩誰定的?”
她輕輕敲了敲窗口的玻璃,“下一位?!?br>
后面排隊的人開始小聲議論,目**雜地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疊變得無比沉重的票據(jù)。
一年來的辛苦、應(yīng)酬、熬夜,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堵在胸口。
我深深吸了口氣,拿起那疊被退回的票據(jù),轉(zhuǎn)身離開了財務(wù)部。
直接敲開了直屬領(lǐng)導,部門經(jīng)理趙海辦公室的門。
趙海正端著茶杯看報表,看到我進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林風回來了?辛苦辛苦,項目順利吧?”
我把報銷的事情簡單說了,強壓著怒火。
趙海聽完,嘆了口氣,起身關(guān)上門。
“林風啊,我知道你委屈。”他壓低了聲音,“但那位是齊董的千金,剛安排進財務(wù)部歷練的?!?br>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忍一忍,就當給公司做貢獻了。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以后……再說?!?br>
“忍?”我看著趙海,“趙經(jīng)理,我這一年……”
“我明白,我明白?!壁w海打斷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但眼下,你別去觸這個霉頭。齊佳文一句話,你我都難受。項目款還沒完全到賬,后續(xù)還需要財務(wù)部配合的地方多著呢。”
他遞給我一支煙,我沒接。
“小不忍則亂大謀。聽我的,先緩緩。”
我看著趙海那張寫滿“明哲保身”的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我為他,為這個項目,拼死拼活一年,換來一句“忍一忍”。?????
我拿起那疊票據(jù),沒再說什么,走出了趙海的辦公室。
工位還是我走之前的樣子,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坐下,打開電腦,屏幕亮起,映出我略顯憔悴的臉。
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備注是“鼎峰實業(yè) - 項目對接 - 吳總”。
吳天,那個在項目談判中和我針鋒相對,又最終惺惺相惜的對手。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吳天爽朗的聲音:“喲,林經(jīng)理?凱旋歸來了?聽說項目**成功,恭喜?。 ?br>
“吳總消息靈通。”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剛回公司,一堆瑣事。”
“理解理解,報銷嘛,最頭疼。”吳天笑道。
“是啊,”我順著他的話,像是無意間提起,“不過比起報銷,我倒是更擔心后續(xù)的落地執(zhí)行。剛才聽說,我們的競爭對手,‘創(chuàng)鑫科技’,最近好像動作很大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
“創(chuàng)鑫?他們怎么了?”吳天的語氣明顯認真了起來。
“也沒什么具體的,”我輕描淡寫地說,“就是聽說他們搞了個新的技術(shù)方案,成本壓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針對我們這個項目類型的。你也知道,他們一向喜歡打價格戰(zhàn)?!?br>
我頓了頓,仿佛剛想起什么:“哦對了,吳總,我們那個二期合作方案的細節(jié),我這邊整理好了,你看什么時候方便,我們約個時間細聊?”
吳天立刻回應(yīng):“方便!當然方便!林經(jīng)理,你看你明天下午有沒有空?我們見面談!詳細談!”
掛掉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辦公室的人開始多起來,同事們陸續(xù)到來,看到我,有的點頭示意,有的假裝沒看見。
沒有人過來問我項目的事,也沒有人關(guān)心我報銷是否順利。
一種無形的隔膜,因為齊佳文那個下馬威,悄然形成。
我慢慢整理著桌面上積攢的文件。?????
手指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U盤。
里面存著項目所有的核心數(shù)據(jù)和技術(shù)參數(shù)。
還有我私下整理的,關(guān)于競爭對手“創(chuàng)鑫科技”的一些,并非空穴來風的動向分析。
齊佳文以為她用她父親的權(quán)勢,給我立了規(guī)矩。
趙海以為他用他的世故,讓我學會了忍耐。
但他們都不知道。
我輕輕握緊了那個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