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掌中劇場
我不是偶師
陸沉猛地睜開眼。
耳邊先于視覺響起的，是潮水般的喧嘩。
鼓掌，喝彩，口哨，還有模糊不清的嗑瓜子聲。
咔，咔咔。
他躺在一塊冰冷的木臺上。
頭頂是油膩昏黃的幔布，像垂死的肺葉。
“新人醒了！”
“喲，皮相不錯，像個學(xué)生仔。”
“演什么？
悲情書生？
我看行！”
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怼?br>
是從他腦子里。
從他胸膛深處。
從他每一個骨節(jié)的縫隙里炸開。
無數(shù)道男女老幼的聲線交織、沖撞，匯成一片嗡鳴的海洋。
而他，是海中心那座孤島。
陸沉想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不，不是釘住。
是每一處關(guān)節(jié)，手腕，肘部，膝蓋，腳踝……都纏上了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線頭向上延伸，沒入頭頂無邊的黑暗。
“觀眾入場完畢?！?br>
一個冰冷的、非人的聲音在腦海首接宣布，“當(dāng)前期待值：5（好奇觀望）。
請開始你的‘表演’。”
“存活，或退場?！?br>
“你的‘人生’，將首接決定我們的‘滿意度’?！?br>
表演？
人生？
記憶的碎片扎進神經(jīng)。
他最后記得的，是實驗室里失控的藍色電弧，是導(dǎo)師驚駭?shù)哪?，是身體被巨大能量撕扯的劇痛……然后，就是這里。
一個自稱“掌中劇場”的地方。
一群寄生在他體內(nèi)的、“觀眾”。
而他，成了唯一的“演員”。
“動了動了！
他眼珠子動了！”
“光動眼珠子有屁用！
來點實際的！”
“第一階段場景加載——‘影蝕初現(xiàn)’。”
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木臺周圍的黑暗潮水般褪去。
陸沉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
殘陽如血，給破敗的樓房和翻倒的車輛鍍上一層不祥的紅光。
空氣里有鐵銹和灰塵的味道，但更濃的，是一股甜膩的、腐爛的腥氣。
死寂。
這不是災(zāi)難片里那種喧囂的廢墟，而是一種徹底的、被抽干生命力的寂靜。
連風(fēng)都沒有。
咔嗒。
一聲輕響，從右側(cè)巷口傳來。
陸沉脖頸僵硬地轉(zhuǎn)過去。
一個“人”站在巷子陰影里。
穿著普通的工裝，身形輪廓與人無異。
但它的臉……沒有五官。
平滑得像一顆剝了殼的雞蛋，在昏紅的光線下，泛著膩人的蒼白。
它“看”向陸陸沉。
“是‘無面偶’！
最低等的影蝕！”
“新人第一場就碰上這個？
運氣真背。”
“快跑啊傻子！
被它碰到你就完了！”
跑？
陸沉的指令傳向雙腿，回應(yīng)他的卻是**般的麻痹和沉重。
恐懼像冰水灌滿胸腔，但更深處，一股荒謬的怒意猛地竄起。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死一次不夠，還要在這個鬼地方，被一群看戲的玩意逼著再死一次？
無面偶動了。
它邁步的姿勢極其古怪，像關(guān)節(jié)里缺了潤滑油的人偶，一頓，一頓，卻異常迅速地向陸沉靠近。
雙臂抬起，五指張開，指尖在拉近的距離中，顯出一種橡膠般的、不自然的蒼白。
跑不掉。
陸沉的心臟在肋骨后面狂砸。
視野邊緣，幾行半透明的字跡瘋狂閃爍：當(dāng)前觀眾期待值：4（略有失望）警告：期待值低于3，將觸發(fā)‘懲罰機制’。
提示：你的‘線’，不止連接關(guān)節(jié)。
線？
陸沉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腕。
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絲線，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它們……似乎不僅僅束縛著他。
腦中靈光如電光石火般炸開——導(dǎo)師的理論，能量傳導(dǎo)，生物電模擬操控……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
無面偶己到三步之外，帶著腥氣的風(fēng)撲面而來。
陸沉不再試圖逃跑。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右手，集中到那幾根連接著右手手指的“線”上。
想象它們是自己神經(jīng)的延伸。
想象能量順著絲線流淌。
想象……控制。
他對著旁邊一輛廢棄自行車骨架旁，半塊碎裂的紅色板磚，勾了勾食指。
磚頭紋絲不動。
“他在干嘛？”
“嚇傻了？
比劃啥呢？”
期待值：3（即將跌破安全線）無面偶的手，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那平滑的臉龐下，仿佛裂開了一道無形的嘴，發(fā)出無聲的尖嘯。
“動??！”
陸沉在心中嘶吼，榨干每一分精神力，灌注到那無形的連接中。
唰！
半塊板磚突兀地彈起，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砰”地一聲，狠狠砸在無面偶的腿彎！
無面偶一個趔趄，前撲的勢頭被打斷。
陸沉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某種閘門被沖開。
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以那塊磚頭為中心，方圓幾米內(nèi)，散落的碎石、玻璃碴、一根彎曲的鐵棍……都與他指尖的絲線產(chǎn)生了微弱的共鳴。
它們，都成了他“肢體”模糊的延伸。
“**！”
“剛才那是……？”
“控物？
他有天賦？”
期待值跳回：5（重燃興趣）陸沉來不及品味這奇異的感覺。
無面偶己經(jīng)站穩(wěn)，以更快的速度撲來，雙臂張開，意圖將他整個抱住。
躲不開。
距離太近。
陸沉眼神一厲。
不退反進，向前半步，左手艱難地模仿著記憶中的格擋動作向上架，同時右手五指猛地張開，向下一按！
地上那根彎曲的鐵棍驟然彈起，棍頭尖銳的斷裂處，自下而上，狠狠刺入無面偶抬起的手臂腋下！
噗嗤。
一種扎破濕皮革的聲音。
無面偶的動作僵住。
平滑的臉龐劇烈地波動起來，像沸騰的牛奶。
它發(fā)出一種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被刺穿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涌出粘稠的、瀝青般的黑色物質(zhì)，滴落在地，嗤嗤作響。
陸沉趁機向后踉蹌退開，劇烈喘息。
僅僅兩次操控，太陽穴就像被錐子刺入般劇痛，精神力被瞬間抽干大半。
但，有用。
“漂亮！”
“以物為偶，以線御之？
這路子有點意思！”
“新人狠角色啊，首接見‘血’了?！?br>
期待值飆升：8（驚喜贊賞）無面偶“看”向自己“受傷”的手臂，又“看”向陸沉。
那平滑的臉部中央，緩緩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扭曲的、代表憤怒的漩渦。
它不再保留，速度暴增，化作一道蒼白鬼影襲來！
陸沉瞳孔緊縮。
精神力枯竭，身體沉重，避無可避。
要結(jié)束了嗎？
就在那橡膠般的手指即將觸及他喉嚨的剎那——“第一階段場景結(jié)束。
演員存活?！?br>
冰冷的聲音響起。
無面偶、街道、夕陽……整個世界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劇烈閃爍、抖動，然后化為無數(shù)像素方塊，轟然崩塌。
陸沉重新跌回那片黑暗，躺在那冰冷的木臺上。
耳邊是“觀眾”們嘈雜的議論和尚未平息的興奮。
“恭喜你，完成首次‘演出’?！?br>
腦海里的聲音說，“根據(jù)觀眾反饋，你的‘偶師’天賦己初步確認。
期待值轉(zhuǎn)化中……你獲得了在本世界‘繼續(xù)存在’的基本時間。”
“請記?。罕硌萦啦宦淠??！?br>
“稍作休整，下一幕即將開始。
為了更精彩的‘劇情’，請努力取悅‘觀眾’吧?！?br>
黑暗如潮水涌來，淹沒意識。
最后一刻，陸沉模糊地想：偶師……？
那些線，連接的，究竟是誰在操控誰？
而在他徹底陷入黑暗的掌心，幾縷無形的絲線，微微閃爍，悄然沒入虛空，仿佛鏈接著未知的遠方。
耳邊先于視覺響起的，是潮水般的喧嘩。
鼓掌，喝彩，口哨，還有模糊不清的嗑瓜子聲。
咔，咔咔。
他躺在一塊冰冷的木臺上。
頭頂是油膩昏黃的幔布，像垂死的肺葉。
“新人醒了！”
“喲，皮相不錯，像個學(xué)生仔。”
“演什么？
悲情書生？
我看行！”
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怼?br>
是從他腦子里。
從他胸膛深處。
從他每一個骨節(jié)的縫隙里炸開。
無數(shù)道男女老幼的聲線交織、沖撞，匯成一片嗡鳴的海洋。
而他，是海中心那座孤島。
陸沉想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不，不是釘住。
是每一處關(guān)節(jié)，手腕，肘部，膝蓋，腳踝……都纏上了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
線頭向上延伸，沒入頭頂無邊的黑暗。
“觀眾入場完畢?！?br>
一個冰冷的、非人的聲音在腦海首接宣布，“當(dāng)前期待值：5（好奇觀望）。
請開始你的‘表演’。”
“存活，或退場?！?br>
“你的‘人生’，將首接決定我們的‘滿意度’?！?br>
表演？
人生？
記憶的碎片扎進神經(jīng)。
他最后記得的，是實驗室里失控的藍色電弧，是導(dǎo)師驚駭?shù)哪?，是身體被巨大能量撕扯的劇痛……然后，就是這里。
一個自稱“掌中劇場”的地方。
一群寄生在他體內(nèi)的、“觀眾”。
而他，成了唯一的“演員”。
“動了動了！
他眼珠子動了！”
“光動眼珠子有屁用！
來點實際的！”
“第一階段場景加載——‘影蝕初現(xiàn)’。”
冰冷聲音再次響起。
木臺周圍的黑暗潮水般褪去。
陸沉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
殘陽如血，給破敗的樓房和翻倒的車輛鍍上一層不祥的紅光。
空氣里有鐵銹和灰塵的味道，但更濃的，是一股甜膩的、腐爛的腥氣。
死寂。
這不是災(zāi)難片里那種喧囂的廢墟，而是一種徹底的、被抽干生命力的寂靜。
連風(fēng)都沒有。
咔嗒。
一聲輕響，從右側(cè)巷口傳來。
陸沉脖頸僵硬地轉(zhuǎn)過去。
一個“人”站在巷子陰影里。
穿著普通的工裝，身形輪廓與人無異。
但它的臉……沒有五官。
平滑得像一顆剝了殼的雞蛋，在昏紅的光線下，泛著膩人的蒼白。
它“看”向陸陸沉。
“是‘無面偶’！
最低等的影蝕！”
“新人第一場就碰上這個？
運氣真背。”
“快跑啊傻子！
被它碰到你就完了！”
跑？
陸沉的指令傳向雙腿，回應(yīng)他的卻是**般的麻痹和沉重。
恐懼像冰水灌滿胸腔，但更深處，一股荒謬的怒意猛地竄起。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死一次不夠，還要在這個鬼地方，被一群看戲的玩意逼著再死一次？
無面偶動了。
它邁步的姿勢極其古怪，像關(guān)節(jié)里缺了潤滑油的人偶，一頓，一頓，卻異常迅速地向陸沉靠近。
雙臂抬起，五指張開，指尖在拉近的距離中，顯出一種橡膠般的、不自然的蒼白。
跑不掉。
陸沉的心臟在肋骨后面狂砸。
視野邊緣，幾行半透明的字跡瘋狂閃爍：當(dāng)前觀眾期待值：4（略有失望）警告：期待值低于3，將觸發(fā)‘懲罰機制’。
提示：你的‘線’，不止連接關(guān)節(jié)。
線？
陸沉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腕。
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絲線，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它們……似乎不僅僅束縛著他。
腦中靈光如電光石火般炸開——導(dǎo)師的理論，能量傳導(dǎo)，生物電模擬操控……一個瘋狂的念頭攫住了他。
無面偶己到三步之外，帶著腥氣的風(fēng)撲面而來。
陸沉不再試圖逃跑。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右手，集中到那幾根連接著右手手指的“線”上。
想象它們是自己神經(jīng)的延伸。
想象能量順著絲線流淌。
想象……控制。
他對著旁邊一輛廢棄自行車骨架旁，半塊碎裂的紅色板磚，勾了勾食指。
磚頭紋絲不動。
“他在干嘛？”
“嚇傻了？
比劃啥呢？”
期待值：3（即將跌破安全線）無面偶的手，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那平滑的臉龐下，仿佛裂開了一道無形的嘴，發(fā)出無聲的尖嘯。
“動??！”
陸沉在心中嘶吼，榨干每一分精神力，灌注到那無形的連接中。
唰！
半塊板磚突兀地彈起，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砰”地一聲，狠狠砸在無面偶的腿彎！
無面偶一個趔趄，前撲的勢頭被打斷。
陸沉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某種閘門被沖開。
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以那塊磚頭為中心，方圓幾米內(nèi)，散落的碎石、玻璃碴、一根彎曲的鐵棍……都與他指尖的絲線產(chǎn)生了微弱的共鳴。
它們，都成了他“肢體”模糊的延伸。
“**！”
“剛才那是……？”
“控物？
他有天賦？”
期待值跳回：5（重燃興趣）陸沉來不及品味這奇異的感覺。
無面偶己經(jīng)站穩(wěn)，以更快的速度撲來，雙臂張開，意圖將他整個抱住。
躲不開。
距離太近。
陸沉眼神一厲。
不退反進，向前半步，左手艱難地模仿著記憶中的格擋動作向上架，同時右手五指猛地張開，向下一按！
地上那根彎曲的鐵棍驟然彈起，棍頭尖銳的斷裂處，自下而上，狠狠刺入無面偶抬起的手臂腋下！
噗嗤。
一種扎破濕皮革的聲音。
無面偶的動作僵住。
平滑的臉龐劇烈地波動起來，像沸騰的牛奶。
它發(fā)出一種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被刺穿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涌出粘稠的、瀝青般的黑色物質(zhì)，滴落在地，嗤嗤作響。
陸沉趁機向后踉蹌退開，劇烈喘息。
僅僅兩次操控，太陽穴就像被錐子刺入般劇痛，精神力被瞬間抽干大半。
但，有用。
“漂亮！”
“以物為偶，以線御之？
這路子有點意思！”
“新人狠角色啊，首接見‘血’了?！?br>
期待值飆升：8（驚喜贊賞）無面偶“看”向自己“受傷”的手臂，又“看”向陸沉。
那平滑的臉部中央，緩緩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扭曲的、代表憤怒的漩渦。
它不再保留，速度暴增，化作一道蒼白鬼影襲來！
陸沉瞳孔緊縮。
精神力枯竭，身體沉重，避無可避。
要結(jié)束了嗎？
就在那橡膠般的手指即將觸及他喉嚨的剎那——“第一階段場景結(jié)束。
演員存活?！?br>
冰冷的聲音響起。
無面偶、街道、夕陽……整個世界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劇烈閃爍、抖動，然后化為無數(shù)像素方塊，轟然崩塌。
陸沉重新跌回那片黑暗，躺在那冰冷的木臺上。
耳邊是“觀眾”們嘈雜的議論和尚未平息的興奮。
“恭喜你，完成首次‘演出’?！?br>
腦海里的聲音說，“根據(jù)觀眾反饋，你的‘偶師’天賦己初步確認。
期待值轉(zhuǎn)化中……你獲得了在本世界‘繼續(xù)存在’的基本時間。”
“請記?。罕硌萦啦宦淠??！?br>
“稍作休整，下一幕即將開始。
為了更精彩的‘劇情’，請努力取悅‘觀眾’吧?！?br>
黑暗如潮水涌來，淹沒意識。
最后一刻，陸沉模糊地想：偶師……？
那些線，連接的，究竟是誰在操控誰？
而在他徹底陷入黑暗的掌心，幾縷無形的絲線，微微閃爍，悄然沒入虛空，仿佛鏈接著未知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