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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邯鄲深宮,政危機

秦始龍途:從邯鄲質子到萬世一帝

趙姬聞聲,身體一僵,下意識抱緊嬴政。

她知道,平原君在趙國的權勢,也知道此刻被召入宮,絕不是什么好事。

“將軍,不知……不知平原君召妾身入宮,所為何事?”

趙姬強壓心中恐懼,聲音發(fā)顫。

“你只需照做,平原君要見的人,還輪不到你來問緣由?!?br>
將領冷哼一聲。

嬴政抬起頭,望著,小臉上滿是倔強“我母親身體不適,可否容她稍作歇息?”

甲士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這小秦崽子,倒會說話。”

“身體不適?

進了宮,怕是更不適?!?br>
……趙姬臉色煞白,急忙捂住嬴政的嘴:“政兒,不得無禮!”

墨翟上前一步,擋在母子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將領:“將軍,平原君要見的是趙氏母子,與老夫無關。

但老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br>
將領眉頭微皺:“你是何人?”

心里藏滿疑惑,趙國人都對這兩人恨之入骨,這人來歷不明。

“老夫墨翟,一介布衣。”

墨翟語氣淡淡,“平原君乃趙國重臣,若無故驚擾質子,恐惹秦國不滿。

將軍若能寬限片刻,讓趙氏母子稍作收拾,也顯得平原君體恤?!?br>
將領眼神一凜,似乎在權衡利弊。

片刻后,他冷哼一聲“給你們一刻鐘,若再拖延,休怪趙某不客氣?!?br>
說罷,他轉身走向一旁,負手而立,甲士們則守在門口,如同一群虎狼,將質子府牢牢圍住。

趙姬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嬴政和墨翟退回屋內(nèi),關上房門,卻仍擋不住門外甲士的影子。

“先生,這可如何是好?”

趙姬聲音發(fā)顫,眼中滿是慌亂,“平原君突然召見,怕是與長平之事有關……”長平之戰(zhàn),秦軍坑殺趙卒西十萬,趙人恨之入骨。

如今邯鄲城內(nèi),到處都是失去親人的哭聲。

趙姬很清楚,自己母子二人,不過是趙人發(fā)泄怒火的對象。

墨翟沉默片刻,緩緩說道:“無論如何,你必須入宮。

平原君要見的是你,不是政兒?!?br>
趙姬一愣:“可他們說的是趙氏母子……” “你可以將政兒留下?!?br>
墨翟目光落在嬴政身上,“他還小,不適合出現(xiàn)在那樣的場合?!?br>
嬴政急忙搖頭:“我要跟母親一起去!”

對于自己的母親,嬴政可謂是十分了解。

“政兒!”

趙姬眼眶一紅,“宮里不比外面,萬一……萬一什么?”

嬴政抬頭,眼眸滿是倔強,“萬一他們要殺你,我就陪你一起死!”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竟讓墨翟和趙姬都愣住了。

趙姬淚如雨下,伸手抱住嬴政:“傻孩子,母親怎么會讓你死?”

墨翟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也罷,政兒,你跟***一起去。”

趙姬大驚:“先生,這……平原君若真想殺你們,留下政兒也未必能活。”

墨翟打斷,“反而,政兒在你身邊,或許能讓平原君有所顧忌。”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政兒也該見識見識,這邯鄲的朝堂,究竟是什么模樣。”

嬴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中卻多了一些東西。

一刻鐘很快過去,門外傳來將領不耐煩的催促聲。

“時間到了!

趙氏,出來!”

趙姬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給嬴政裹緊棉襖,這才牽著他的手,打**門。

墨翟跟在他們身后,送他們到門口。

臨出門前,他忽然在嬴政耳邊低聲道:“記住,到了宮里,少說話,多看,多聽。”

嬴政用力點頭。

趙姬和嬴政剛跨出門檻,就被甲士們“請”上了馬車。

馬車是封閉的,車廂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冰冷。

趙姬緊緊抱著嬴政,身體微微發(fā)抖。

嬴政卻悄悄撩起車簾一角,看向外面。

邯鄲城的街道,在風雪中顯得格外蕭條。

道路兩旁,是低矮破舊的房屋,屋檐下掛著尚未融化的冰凌。

偶爾有行人路過,皆是面色憔悴,眼神麻木。

長平之戰(zhàn)后,這座曾經(jīng)繁華的都城,仿佛一夜之間,老了。

馬車在城中穿行,最終停在一座巍峨的宮門前。

朱紅大門上,刻著精美的云紋,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金字匾額——“趙王宮”。

甲士們簇擁著趙姬和嬴政,踏入宮門。

宮殿深處,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卻掩蓋不住空氣中彌漫的壓抑。

穿過一道道回廊,他們被帶到一座偏殿。

殿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佩劍侍衛(wèi),神情肅穆。

“進去吧。”

領路的內(nèi)侍冷冷道。

趙姬深吸一口氣,牽著嬴政,邁步踏入偏殿。

殿內(nèi)燈火通明,卻仍透著一股寒意。

中央的榻上,坐著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正是趙國丞相——平原君趙勝。

他身后站著幾名謀士,個個目光陰沉,盯著趙姬母子,仿佛在看兩件隨時可以被丟棄的玩具。

趙姬連忙拉著嬴政跪下:“罪婦趙氏,參見平原君?!?br>
嬴政也跟著跪下,卻悄悄抬起頭,打量著殿中的一切。

趙勝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端起案幾上的酒樽,抿了一口,目光在趙姬和嬴政身上來回打量。

“趙氏,你可知,為何召你入宮?”

趙勝淡淡道。

趙姬身子一顫:“罪婦不知……不知?”

趙勝冷笑一聲,“長平之戰(zhàn),秦軍坑殺我趙卒西十萬。

如今邯鄲城內(nèi),哭聲一片。

你身為秦質子之妻,卻安然住在邯鄲,你說,該不該死?”

話音剛落,傳來拍桌聲,彰顯著平原君的憤怒。

趙姬臉色煞白,連忙磕頭:“平原君饒命!

長平之事,皆乃秦將所為,與罪婦母子無關啊!”

嬴政抬起頭,盯著趙勝,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趙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挑,饒有興趣的看著嬴政:“這便是嬴異人之子?”

趙姬大驚,連忙按住嬴政的頭:“政兒,不得無禮!”

嬴政卻掙脫了母親的手,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長平之戰(zhàn),是秦趙兩國**。

你要殺,就去殺秦國的士兵,為何要殺我們?”

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趙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一個有膽的小子!”

他放下酒樽,緩緩站起身,走到嬴政面前,俯視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嬴政?!?br>
嬴政挺首了小小的身軀,“嬴政的嬴,**的政?!?br>
趙勝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政?

你父親倒是會起名字?!?br>
他忽然俯身,捏住嬴政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小子,你可知,你現(xiàn)在在誰的地盤上?”

嬴政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在趙國?!?br>
“那你可知,趙國的人,有多恨你們秦人?”

趙勝的聲音驟然變冷。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們趙人,又有多恨你們自己的將軍?”

這句話,讓殿內(nèi)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勝眉頭一皺:“你說什么?”

嬴政緩緩道:“長平之戰(zhàn),若不是趙括輕敵冒進,怎會有西十萬趙卒被坑殺?

若不是你們的將軍無能,怎會讓百姓受苦?

所以不該恨你們自己的將軍嗎?”

趙姬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撲到嬴政身上:“政兒,你瘋了!

快給平原君賠罪!”

趙勝卻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好!

好一個敢說真話的小子!”

趙勝松開嬴政,轉身走回榻上,“你說得不錯,趙括確實該死?!?br>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并不能改變,你們秦人,是我們的仇人。”

殿內(nèi)的空氣,再次緊張起來。

趙勝端起酒樽,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趙姬身上:“趙氏,你有兩個選擇?!?br>
趙姬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平原君請講?!?br>
“第一,你和你兒子,留在此地。”

趙勝淡淡道,“我可以保你們衣食無憂,但你們要做一件事……”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寫信給嬴異人,勸他歸趙?!?br>
趙姬愣住了:“這……這怎么可能?

異人是秦國王子,怎會歸趙?”

“那是你的事?!?br>
趙勝臉色驟冷,“你若辦不成,你和你兒子,就留在邯鄲,做我們的人質?!?br>
趙姬臉色煞白,嘴唇顫抖:“那……第二個選擇呢?”

趙勝放下酒樽,目光驟然變冷:“第二個選擇……”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殿門:“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走?!?br>
趙姬和嬴政同時愣住了。

“不過,”趙勝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走出這扇門之后,你們在邯鄲的一切,都與趙國無關?!?br>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包括你們的生死。”

殿內(nèi)一片死寂。

趙姬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嬴政抬起頭,盯著趙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這是什么意思?”

趙勝看著他,緩緩道:“意思就是……你們,可以離開邯鄲?!?br>
“但從你們踏出這扇門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再是趙國的質子,而是……”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任人宰割的秦狗?!?br>
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姬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嬴政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小小的手掌,卻異常堅定,讓趙姬逐漸穩(wěn)定下來。

他知道,這是一個關乎生死的選擇。

留在邯鄲,或許能暫時保住性命,卻要永遠被囚禁在這座仇恨的城市里。

離開邯鄲,或許能獲得自由,卻要面對無數(shù)未知的危險。

嬴政小臉面露難色。

而就在這時,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內(nèi)侍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跪倒在地:“啟稟平原君,秦國使者求見!”

趙勝眉頭一皺:“秦國使者?”

那內(nèi)侍臉色蒼白:“是……是秦莊襄王派來的使者,說……說要接回質子嬴異人的妻兒!”

殿內(nèi)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勝的目光,緩緩轉向趙姬和嬴政。

嬴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他知道,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了。

而他,站在這扇門的門檻上,即將邁出,改變一生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