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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她走過山千重
五年里,蘇柳采了幾千株藥草。
終于攢夠錢買下飛往京城的機票。
可到了京市后,等來的不是裴家的車。
而是他女友薛雅那雙寫滿鄙夷和嫌惡的眼眸。
蘇柳被帶去會所包廂門外,透過門縫,她看到裴寂聲。
五年不見,男人西裝筆挺,刀削般輪廓依然英俊如初。
眼神卻少了幾分三年前的澄澈,里面再也沒有阿柳。
“寂聲,你當(dāng)真要娶那個采藥女?可你不是已經(jīng)和薛大小姐訂婚了嗎?”
“只是口頭答應(yīng)。”
他的聲音一如初見時的清冷,卻透著一絲玩世不恭。
“在山里確實覺得她新鮮,但回來后認識了薛雅,就覺得她也不過如此。”
“雖然爺爺生前訂了的娃娃親,但我注定要娶薛雅,要是實在甩不掉蘇柳,就把人養(yǎng)在夕月樓好吃好喝的供著,但不能弄出孩子?!?br>
“夕月樓?那不是**以前養(yǎng)小情兒的地方?”
他朋友忍不住嘆氣一聲。
“怪不得你這些年老是暗中給她使絆子,甚至找人燒了她村子的吊橋,就是為了拖著不讓她來找你?!?br>
裴寂聲眼神黯了黯,聲音帶著一絲譏諷:“我只想讓她斷了念想,豪門深似海,她生在山里,城市真的不適合她?!?br>
“雖然她救過我,但身份始終上不得臺面,裴家絕對不能有這樣的兒媳……”
“那你可得想想辦法,畢竟你和她有娃娃親,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萬一她死活要嫁給你,挾恩圖報賴著不走了呢?”
后面的話,蘇柳聽不下去了。
渾身的血液像被冰凍住,從頭冷到腳。
原來這五年,她不斷遭受各種突發(fā)狀況,都是裴寂聲在使絆子!
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她來找他!
可她渾然不覺,克服種種困難,固執(zhí)地以為他還在等她團聚。
真可笑啊。
蘇柳渾身顫抖,跟著薛雅走出會所。
“你也聽見了,你在寂聲眼里不過是個玩物,他不過是看在當(dāng)年你救過他,才一直哄著你玩?!?br>
薛雅語氣憐憫,隨手掏出支票:“我給你錢,從此別再勾搭他,一百萬夠不夠?”
“三十七塊六毛?!?br>
蘇柳輕聲說。
“什么?”薛雅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警惕,“別開玩笑,難道你還想要什么?”
蘇柳搖了搖頭,眼神只剩平靜的死灰。
“給我三十七塊六,我和他就兩清了。”
五年前她在山里撿到裴寂聲,用背簍里的草藥救了他。
那一背簍的草藥錢,就是三十七塊六毛。
……
“行,我警告你,拿了錢就趕緊走。七天后寂聲會和我求婚,你要是敢來鬧事,我一定饒不了你!”
薛雅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從包里掏出一百給她就走。
蘇柳拿著錢,小心地揣在兜里。
她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終于明白了一切的來龍去脈。
她爺爺和裴爺爺是過命的交情,當(dāng)年給兩家孫兒定了娃娃親。
而后來裴家發(fā)跡去了京城,她爺爺只在她小時候提過一嘴娃娃親的事,后來得了腦血栓,就再也沒說過。
現(xiàn)在才知道,跟她訂娃娃親就是裴寂聲。
五年前他來山里,被毒蛇咬傷。
那天她本該去鎮(zhèn)上賣草藥,走山路時剛好撞見,把他救回了家。
他中毒太深,不時高熱嘔吐,蘇柳便陪在身邊悉心照顧,甚至用自己的血入藥給他解毒。
裴寂聲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支支吾吾地說他是普通家庭,走丟了這么多天都沒人來找,怕是家里人不要他了。
蘇柳心疼地承諾:“你安心待著,哪怕腿一輩子不好,我也能采草藥養(yǎng)你?!?br>
裴寂聲摟緊了她,下巴擱在她頭上,無奈地嗤笑:“傻丫頭?!?br>
現(xiàn)在想想,或許他本來是要**娃娃親的,偏偏被她救了,沒好意思開口。
有天晚上,他喝多了她釀的酒,奪走了她的第一次。
醒來后只遲疑了片刻,便抱著她說:“蘇柳,我拿了你的第一次,會對你負責(zé)的。”
后來裴寂聲痊愈了,沒立刻走,反而在山里陪了她大半年。
那半年里,他們白天一起采草藥,趕集。
晚上便極盡纏綿,裴寂聲像是要不夠她,總纏著她。
他們像是隱居山林的一對平凡夫妻,蘇柳天真地以為日子能一直這么過下去。
直到一架直升機降落在村口。
裴寂聲登上飛機之前,回頭深深凝望蘇柳。
“柳柳,直升機只能坐下一個人,我媽想我病得厲害,我得先回去照顧她,等我家事忙完就來接你。”
“你放心,你是我的妻,我一定不會辜負你?!?br>
蘇柳趕緊擺手,讓他放心地走,還給他裝了一包自己做的茯苓糕。
結(jié)果他這一走,就是五年。
第一年,他在信上說:柳柳,我已抵達家里,你給我的藥膏很好用,盼你早點治好爺爺?shù)牟。瑏砭┏呛臀彝昊?br>
可偏偏她剛要動身時,村子里的吊橋被燒了,通往鎮(zhèn)子的路斷了。
第二年,他又來信,說自己忙于工作,等蘇柳來就結(jié)婚。
偏偏這時,家里的房子又被火燒壞了,她又被絆住了腳。
五年來,她都帶著要去找他的信念,拼盡全力地生活。
如今發(fā)現(xiàn),這不過是一場幻夢。
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恨裴寂聲,恨自己識人不清。
既然他千方百計地防著她來,那她回去便是。
從此,再也不必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