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橋上賣湯的第五年，**突然找到了我。

他怒氣沖沖拽著我的手，就要往人間走去：

“白清歡，誰準你躲在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端著湯碗紋絲不動，掛上職業(yè)假笑。

“這位先生，喝湯請排隊，插隊要下油鍋的?！?br>
他的目光落在我魂體上無法愈合的裂痕，聲音漸漸軟了下來。

“跟我回去……給青瑤道個歉，她已經(jīng)原諒你了?！?br>
“念念也很想你……”

想起女兒稚嫩的臉，我心口一顫。

當年，他誤以為我是害死他線人的叛徒，親手將我抓捕。

任由許青瑤將我折磨致死，又搶走我的女兒，讓她管仇人叫媽媽。

我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先生找錯人了，我不是什么白清歡?！?br>
我指了指人間方向，語氣輕松。

“要找她，可以去城西亂葬崗?fù)谝煌?。說不定，還能湊出幾根骨頭?！?br>
……

顧衍州身形一僵，死死盯著我：

“亂葬崗？白清歡，為了躲我，你連自己都咒？跟我回去！”

我撇了撇嘴，懶得再廢話，抬腳就把他踹回了人間。

我的魂魄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念念。

顧衍州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大汗。

他捂著肚子，低罵一聲：

“該死的噩夢……”

他盯著空蕩蕩的房間，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終究還是拿起了手機。

“小陳，去城西那片廢棄工地查一下。”

“亂葬崗那塊，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br>
“是，衍州哥?！?br>
我飄在半空，清晰地聽見他攥著手機，咬著牙低聲自語：

“一個夢而已……白清歡，你這個女人詭計多端，最好別是真躲在哪個角落里……”

他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許青瑤穿著真絲睡衣，端著牛奶走了進來。

“衍州，又做噩夢了？”

她走到床邊，柔聲細語地將牛奶遞給他，順勢依偎在他身邊。

“是不是又夢到姐姐了？這些年辛苦你了，一邊要找她，一邊還要照顧念念?！?br>
看到她，我心口那道裂痕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曾以為，就算顧衍州不信我，他也不會這么快讓別的女人住進我們的家，可現(xiàn)實卻如此。

顧衍州臉色柔和下來，又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念念呢？”

許青瑤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地開口：

“念念還在房間里不肯出來。我只是想帶她下樓吃點水果，她就哭著說我身上有怪味，不讓我碰她?！?br>
“還說……說我是壞人，搶了她的爸爸?！?br>
顧衍州臉色一沉。

許青瑤立馬拉住他的手，眼淚不斷滑落：

“衍州，我知道我比不上姐姐。如果姐姐愿意回來……”

“我愿意離開。只要她能消氣，我受多少委屈都沒關(guān)系。只是念念這孩子，越來越像**媽了，性子太倔，我怕她以后會吃虧?！?br>
我飄在半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顧衍州果然吃這一套，心疼地把許青瑤摟進懷里。

“胡說什么！她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

“當年為了錢出賣情報，害死那么多兄弟，現(xiàn)在還有臉躲著。這些年，委屈你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顧衍州臉色一變，沖下了樓，我也趕緊跟了下去。

客廳里，念念正踩著小凳子去夠柜頂?shù)娘灨晒蕖?br>
那是我五年前給她買的最后一個禮物。

罐子摔碎了，發(fā)霉的餅干散落一地。

念念光著腳，嚇得瑟瑟發(fā)抖，腳邊全是玻璃渣。

“別動，寶寶別動！”

我尖叫著，想撲過去抱住她，卻只能徒勞地從她的身體里穿過。

顧衍州站在樓梯口怒吼：

“白念念！誰準你碰那個的！你又在發(fā)什么瘋！”

念念嚇得一哆嗦，腳下一滑，直接踩在了玻璃碴上，鮮血瞬間涌出。

“哇！”

她疼得大哭起來。

許青瑤緊跟著沖下來，一把抓住念念的胳膊。

借著身體遮擋，長指甲狠狠掐進了念念手臂的肉里。

念念哭得更厲害了，拼命掙扎：

“壞阿姨！你走開！好疼！媽媽救我……”

聽到媽媽兩個字，顧衍州更是火冒三丈，指著雜物間的門：

“哭什么哭！不聽話還有理了？跟你那個媽一樣，就會裝可憐博同情！”

“給我滾進去反省！”

他一把拎起念念，扔進了雜物間，鎖上了門。

“不！顧衍州！你這個渾蛋！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