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guī)屯婊鹈妹脺缁?,媽媽卻說我是壞種讓我死
為了讓我能和人交流,媽媽送我去學(xué)了手語。
但我從小自卑,不喜歡出去玩,她也只讓我安靜地待在家里。
妹妹出生后,健康又漂亮,是全家的中心。
那天妹妹在玩火,點燃了窗簾的一角。
我急得打手語,可沒人看見,我只能沖過去用厚棉被去撲打火焰。
媽媽聞到煙味跑來,只看見我用棉被在發(fā)瘋,妹妹在邊上被嚇得尖叫。
她瘋了一樣,抓起旁邊的臺燈砸向我:“你在干什么!你這個怪物!”
她抱起妹妹沖出房間,卻把我一個人留在充滿煙霧的火場。
她和鄰居們在外面給妹妹順氣,沒人想起屋里還有一個不會呼救的我。
在濃煙和烈火中,我還在想,等妹妹安撫好了,他們還會不會進來救我?
1.
后背像是被重錘狠狠砸斷,那種劇痛讓我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
那盞黃銅臺燈滾落在一旁,沾著我的血。
媽媽那一擊太狠了,正中脊椎。
我試著動了動腿,沒反應(yīng)。
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
我想爬起來,想沖出去告訴他們,家里真的著火了,不是我要傷害妹妹。
可火舌已經(jīng)舔上了窗簾,橙紅色的光映得滿屋通紅。
濃煙滾滾,順著門縫往里鉆,又或是從臥室的各個角落涌出來。
咳咳咳。
我拼命用手肘撐著地面,指甲扣進地板縫隙里,一點點往門口挪。
每一寸移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
這一刻,我多恨自己是個啞巴。
哪怕能發(fā)出一丁點聲音,哪怕是那種難聽的嘶吼,也能引起門外人的注意。
我張大嘴巴,喉嚨里只有“嗬嗬”的氣流聲。
門就在幾米外,卻像是隔著天塹。
以前媽媽總說,安靜點好,女孩子安靜惹人疼。
所以我叫安安。
現(xiàn)在這份安靜,成了我的催命符。
火苗竄上了床單,熱浪撲面而來,要把人的皮膚烤干。
我絕望地拍打著地板。
沒有人來。
媽媽抱著妹妹跑得那樣快,連頭都沒回。
意識開始變得混沌。
那種窒息感就像是一雙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鼻腔里全是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是凌遲。
好疼啊。
不僅是背,還有心。
我想起小時候,我也曾被媽媽抱在懷里哄睡。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妹妹出生?
還是從我**出永遠無法說話開始?
我不甘心。
我還沒有長大,還沒有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甚至還沒來得及解釋那床棉被是為了滅火。
黑暗最終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突然消失了。
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
我低下頭。
看見一具瘦小的身體趴在地板上,雙手依然保持著向門口抓撓的姿勢。
那是我。
我已經(jīng)死了。
但我的靈魂還在這里。
我穿過了那扇緊閉的房門,穿過了厚重的墻壁。
沒有阻礙,沒有重量。
我飄到了樓道的半空中。
樓下的空地上,聚集了好多人。
那些熟悉的面孔,張嬸、李伯,他們此時都圍成一圈。
人群中央,是我的媽媽,還有她懷里正在大口喘氣的妹妹。
“哎喲,作孽啊,怎么搞成這樣?”
樓下,張嬸正幫著給妹妹順氣,一臉的心疼。
妹妹小臉通紅,還在那抽抽搭搭地哭,指著樓上喊怕。
媽媽緊緊摟著她,臉上全是未消的怒氣和后怕。
“別提了!安安那個死丫頭,今天不知道發(fā)什么瘋!”
媽**聲音尖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直直刺進我的耳朵里。
我飄在他們頭頂,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廚房做飯,就聽見妹妹在屋里尖叫。跑過去一看,那個死丫頭正拿著棉被要捂死妹妹!妹妹才多大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周圍的鄰居倒吸一口涼氣,指指點點。
“天哪,平時看不出來啊?!?br>
“是不是腦子有什么問題?”
我想大聲喊:不是的!是妹妹玩打火機點著了窗簾!我是去滅火!
奇怪的是,我張開嘴,聲音洪亮清晰。
“媽!家里著火了!快救火??!”
我不啞了。
我死后,終于能說話了。
可是,底下的人群依舊在議論紛紛,媽媽依舊在咒罵。
沒人聽得見。
生前我無法發(fā)聲,死后我吶喊如雷,卻依然無法傳遞給我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