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擋道!我是真想獨自生活啊
桂樹成陰,待含花苞。
李蕖停在陰涼下,走在前面的常三也跟著停下了步子,轉身看向了李蕖。
她淺笑著,灼灼烈日透過樹葉縫隙,趁風搖擺,掃視不到她臉上的半點瑕疵,如剝殼雞蛋一樣冷白的肌膚上略有微霞,想是之前被罰跪曬的。
美眸皓齒,傾城之容。
常三匆匆掃了一眼,便自卑的挪開了眼睛。
他似是知道李蕖不愿于他為妻,難得開口為自己爭?。骸叭隣數拿畈豢蛇`背?!?br>
誰人不愛美?
一句話已讓他汗如雨下,覺得自己丑陋無比。
不僅是臉丑陋,內心更丑陋到無地自容。
李蕖淡然的邁步朝大廚房的方向走去。
“常三哥,實不相瞞,我**趙連清乃萬縣縣令,他和燕王世子蕭琮交好?!?br>
“周家自然不懼我**,但是你若想拿著雞毛當令箭對付我,便要考慮考慮,若我**追究,常家能否從我**手中全身而退?!?br>
“退一步,你拿周三爺做擋箭牌,我那**若是求燕王世子做主,周家是否還會為了你一個區(qū)區(qū)家奴,拂了燕王府的面子?”
李蕖的每一句話都踩在常三的心尖。
“我得罪了周家,河縣非是我立足之地。你父母皆在周府立足,又沒兄弟,即便你脫奴為良,總不能拋棄父母隨我去萬縣立足?!?br>
李蕖說著,抬起腳步。
兩人邊走邊說,這回常三跟在李蕖身后。
他盯著李蕖的腳后跟,唇抿成了一條線。
李蕖放慢了腳步,等他同游走。
見他跟上來,側頭看他:“你助我離開周府,我贈你千兩白銀?!?br>
“有了這筆錢,你無論是娶妻買妾,還是置產,余生無憂?!?br>
“另外,我善調理肌膚,三小姐臉上的雀斑就是用了我的方子改善的,我能還你一個健康的肌膚?!?br>
常三猛地頓步,抬頭看向了李蕖。
他不為自己是奴自卑,不為自己是挑糞的自卑,只為自己這張長滿紅疙瘩的臉自卑。
天知道他多么想要一張正常人的臉!
他心動了。
李蕖見狀,便知說服了常三,心中一松,一抬下巴,笑著示意常三跟上:“去見見你的父母。這事兒需要你父母一起出力。”
李蕖心中已經有了 一個完美的離開計劃。
沒有跟李蕖成為夫妻的壓力,常三似乎話也多了。
他問:“姨娘為何不愿意給三爺做妾?”
不知是脫離周府在即心中放空,還是對周府強搶民女這種行為厭惡到了極致,李蕖將‘隔墻有耳’拋到了九霄云外,加快腳步,憤恨的脫口而出:“他不配!”
郁郁蔥蔥的花叢小樹之后,一步之遙的另外一條岔路上,周縉瞟了一眼聲音消失的方向,眼神重新挪到了眼前泫然欲泣的女子身上,上下掃視一遍,最后定格在她的臉上。
挑剔的開口:“你比她差遠了?!?br>
他決定改主意了。
盧燕燕羞憤難當:“三表哥,我可是你親表妹,家世清白來歷清楚,縱然自薦枕席有失體統(tǒng),但我總比旁人來的底實。
姑母也是這個意思,不看僧面看佛面,表哥不該拿我與一個以色侍人的玩意兒相提并論!”
說罷,轉身哭著跑了。
李蕖到大廚房的時候,大廚房的人都在恭喜常母家中有喜。
常母卻笑得不安。
李蕖的豐功偉績早就傳遍周府上下。
連三爺都看不上,老**都敢騙的女人,她們家怕是消受不起!
當聽到李蕖要跟常三假成親借機離開周府的時候,常母更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李蕖這回先禮后兵:“天氣炎熱,我母親正在坐胎,我至少要等上半月才會離開河縣。
這段時間,我可以先幫常三哥調理肌膚?!?br>
常三的肌膚是一家子的心頭事。
之前常三看上了灶房一個燒火丫鬟,那丫鬟長相普通。
卻在聽到常三有意于她之后,第二天就跟一了個大了十歲的鰥夫。
寧愿做人后娘也不愿給常三做妻。
若常三臉好了,依他們家的條件,何愁娶不到好媳婦。
常母心動,但覺得陽奉陰違得罪三爺的風險太大。
李蕖淺笑:“常嬸,我**科舉入仕的保人之一便是北燕世子蕭琮,此事**?!?br>
常母咬牙:“五千兩,此事若是主子追究……”
“所以婚期宜早不宜遲。”李蕖不疾不徐的開口。
“過了洞房花燭,老**不會再想讓我給周三爺做妾?!?br>
“周三爺也沒有看人洞房花燭的癖好。”
“如此,大局便定?!?br>
“同時,常嬸子,您可以借此機會求個放良的恩典。”
“到時候我跟常三哥搬出周府,更方便我出入給常三哥制藥?!?br>
“我得罪了周府的主子,不在周府晃蕩,意外自然也少?!?br>
常母看了一眼兒子的臉,應下:“五千兩!姑娘若是失言,我們便立馬上報主子!”
“嗯,我不想招惹周家人,自然會尊諾?!崩钷≡捯魟偮?,便有灶房的熟人來后罩房找常母。
“常嬸兒,三爺院子里的徐嬤嬤送了婚儀用品,傳話說今夜為李姨娘辦喜事兒,請嬸兒過去呢?!?br>
常母吃驚:“這么快?”
李蕖挑眉。
看來,不想聽周老**安排的人,不僅是她一人。
“嬸兒,既然主子有命,您先去忙去?!?br>
來人見到李蕖,笑著給李蕖行禮,然后道:“還請姨娘也一并過去,有妝娘來給您上妝?!?br>
常母跟李蕖對視一眼,李蕖開口問:“去何處上妝?”
“徐嬤嬤說,在緊挨著大廚房的岫巖閣內?!?br>
李蕖心中一松,還以為周縉反悔了,眼下看來,他是要親手促成她和常三的親事。
甚好。
常三去找常父交待事情始末。
李蕖和常母去見徐嬤嬤。
這回徐嬤嬤見到李蕖便沒有再叨叨。
李蕖保持著應有的禮貌,配合徐嬤嬤的安排,洗漱,換衣,上妝。
看著頭上**的金鑲翠挑簪,李蕖疑惑:“這簪子太過貴重?!?br>
“主子賞的。”徐嬤嬤態(tài)度不似之前殷切,平靜淡然很多。
李蕖瞧徐嬤嬤不想多話的樣子,便沒再開口。
岫巖閣內,紅燈高掛。
李蕖一身常服蓋了紅蓋頭,坐在灑滿了桂圓紅棗的床上,靜靜地等著常三過來。
她覺得自己今天這妝容畫的有些好看。
不過,想到常三不敢看自己,便也不怕常三見到她之后,會起色心。
倘若他起色心,她也有簪子可以刺他!
外面似有喧嘩聲,大概是灶房的人在吃酒。
李蕖知道常家算是體面的下人,如今主子給做臉,熱鬧些是應該的。
她想,過了今夜,河洲周氏之困算是解了。
等出了周府,確定娘身子無大礙,便能定下去萬縣的時間。
到了萬縣,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想到這,她不由的笑了。
大姐說給二姐物色了一個郎君,是二姐喜歡的書生類型,不出意外,明年就不用給二姐繳納超齡不嫁的稅銀。
都是好事。
越想心中越松快,蓋頭掀開也未立刻抬眸看常三,只道:“今日成婚,明日大概要去拜見周三爺?!?br>
“屆時,我會提出將你放良一事?!?br>
常母去求老**,她求周三爺,東邊不亮西邊亮,再不濟就等到年末。
李蕖眼神漸漸聚焦,入目是一件繡了金絲海棠蕊的錦袍。
她猛地抬眼,便對上了周縉那雙深沉冷眸。
剎那間,被李蕖刻意壓下去的記憶洶涌而出。
河洲府衙后院的涼亭中,李蕖親眼看到一個貌美的少女,被眼前這人一匕割喉。
鮮血濺出,灑在了眼前這人如玉光潔的臉頰,像是妝點的梅花,妖異又令人恐懼。
李蕖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突然顫栗,仿若在戶外安全地帶開心野餐的時候,突然發(fā)現自己被蟄伏的冷血猛獸盯住,心臟幾近停跳。
咽喉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她尚未來得及開口說話,下巴便被涼如寒玉的手指擒住。
“配不配,倒不是你說的算的?!?br>
“李氏,管好自己的小尖牙,否則,爺凌遲你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