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最深處，有座荒廢了幾十年的老宅。

院墻爬滿荊棘，朱漆大門爛得只剩框架，門楣上“李府”兩個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輪廓，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陳凡叼著根煙，蹲在對面的歪脖子樹上，盯著老宅看了快半小時。

按照黑袍人記憶里的畫面，這宅子白天看著是堆廢墟，一到夜里，院子里就會飄出鬼火，棺材里的稻草人還會發(fā)出哭腔——典型的邪修據(jù)點標配。

“嘖，搞這么排場，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在做壞事？”

陳凡彈了彈煙灰，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沾著草屑的牛仔褲。

他沒急著進去，而是繞著老宅轉了一圈。

龍族血脈對靈氣波動特別敏感，剛才離老遠就感覺到，這宅子底下藏著股微弱卻很精純的能量，跟他那瓷碗里的龍氣有點像，但更雜。

“難道有寶貝？”

陳凡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末法時代靈氣比黃金還貴，要是能找到個靈氣源，他突破筑基期就不用靠啃瓷碗了。

剛摸到大門，里面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打斗聲和慘叫聲。

“嚯，來早了不**巧了，有人比我先動手？”

陳凡挑眉，悄悄推開門縫往里看。

院子里，十幾個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人正圍著五個黑袍人砍殺。

黑服人動作利落，手里拿著的不是刀劍，而是閃著藍光的短棍，一棍下去，黑袍人身上的黑氣就跟見了太陽似的往外冒。

“特事局的？”

陳凡認出了那短棍——龍族記憶里提過，這是用“鎮(zhèn)魂石”做的“除邪棍”，專門對付陰邪之物，是官方特殊部門的標配。

五個黑袍人里，有個身材高大的，正揮舞著一把骨刃，骨刃上纏著黑霧，逼得兩個黑服人連連后退。

陳凡一眼就認出，這貨就是搜魂畫面里，給黑袍人丹藥的那個青銅面具人！

“正主在這呢。”

陳凡摸出彎掉的桃木劍，準備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手。

沒想到那青銅面具人突然往地上一跺腳，院子里的地面裂開，露出十幾個黑窟窿，每個窟窿里都彈出個稻草人，手里還拿著小旗子，嘴里“嗚嗚”地叫著，竟組成了個簡易的陣法，把黑服人困在了中間。

“陰煞陣？

有點意思?！?br>
陳凡撇撇嘴。

這陣法跟龍族記憶里的上古殺陣比，就是過家家，但在末法時代，也算有點門道了。

黑服人被陣法困住，一時難以突圍。

青銅面具人冷笑一聲，轉身就往正屋跑，看樣子是想溜。

“跑？

問過我了嗎？”

陳凡哪能讓他跑掉，從門后跳出來，桃木劍指著他：“面具哥，留步啊，你那丹藥哪買的？

給我也來兩盒唄？”

青銅面具人猛地回頭，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甕聲甕氣的：“你是誰？！”

“路過打醬油的，順便取你狗命?！?br>
陳凡嬉皮笑臉地說著，腳下卻沒停，一個箭步?jīng)_上去，桃木劍首刺他面門。

青銅面具人顯然沒把這穿破T恤的小子放眼里，揮骨刃格擋。

沒想到桃木劍上裹著龍氣，“當”的一聲，骨刃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龍族？！”

青銅面具人驚得后退兩步，跟見了鬼似的，“不可能！

末法時代怎么會有……”他話沒說完，陳凡己經(jīng)一拳砸在他面具上。

青銅面具應聲而裂，露出一張刀疤縱橫的臉，左臉還有個蛇形紋身。

“是你？！”

陳凡愣了一下。

這張臉他有點印象——上周在夜市收保護費，被他揍過一頓的那個“蛇哥”！

蛇哥也認出了他，又驚又怒：“是你這擺攤的？！

你竟然是修煉者？！”

他哪會想到，自己隨便搶個攤位，竟惹上了這么個硬茬。

“彼此彼此，”陳凡活動了下手腕，“沒想到蛇哥不光收保護費，還干這煉活人、養(yǎng)陰煞的買賣，夠狠啊?！?br>
“少廢話！”

蛇哥知道打不過，突然從懷里掏出個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家主救我！”

令牌落地，竟發(fā)出一陣紅光，形成一個小小的傳送陣。

“想跑？”

陳凡哪能給他機會，龍氣運轉，一拳砸向傳送陣。

紅光被震得西散，蛇哥慘叫一聲，被震飛出去，撞在正屋的柱子上，吐出一大口血。

就在這時，困住黑服人的陰煞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地面開始震動，正屋的地磚一塊塊翹起，露出底下的泥土，泥土里竟隱隱有金光閃爍。

“怎么回事？”

陳凡低頭看去，只見泥土中鑲嵌著一些巴掌大的玉片，玉片上刻著復雜的紋路，正隨著他的龍氣波動發(fā)出微光。

“是聚靈陣！”

一個黑服人驚呼，“這老宅底下有上古聚靈陣的殘片！”

陳凡腦中的龍族記憶瞬間被激活——這是“九轉聚靈陣”的邊角料！

上古時期用來給龍族幼崽提供靈氣的，雖然只剩殘片，但只要注入足夠的能量，就能暫時恢復運轉！

而剛才他那一拳的龍氣，正好成了激活陣眼的鑰匙！

隨著聚靈陣啟動，周圍稀薄的靈氣開始往老宅匯聚，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蛇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掙扎著撲向陣眼：“這聚靈陣是我的！

誰也別想搶！”

“你的？”

陳凡冷笑一聲，比他更快一步?jīng)_到陣眼，龍氣注入，殘片組成的陣法瞬間爆發(fā)出刺眼的金光，將蛇哥彈飛出去，狠狠撞在墻上，沒了聲息。

金光散去，聚靈陣的殘片安靜下來，但周圍的靈氣明顯濃郁了不少。

“多謝這位朋友出手相助?！?br>
一個黑服人走過來，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竟然是個女的，“我是特事局第三小隊隊長，林晚秋。

不知朋友高姓大名？”

陳凡打量著她。

這女人看著二十多歲，眼神銳利，身上帶著股干練的氣息，腰間除了除邪棍，還掛著個小小的八卦鏡，一看就是個行家。

“陳凡，擺攤的?！?br>
他隨口道。

林晚秋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只是指了指蛇哥的**：“這人是‘蛇家’的旁系，蛇家是隱世家族，擅長養(yǎng)陰煞、煉邪丹，我們盯了他們很久了。

這次多謝你幫忙，不然讓他跑了，麻煩就大了?！?br>
“順手而己?！?br>
陳凡擺擺手，目光落在聚靈陣的殘片上，“這玩意兒……你們特事局要收走？”

“按規(guī)定，上古遺跡歸官方保管。”

林晚秋看出了他的心思，補充道，“不過你立了功，可以申請獎勵，特事局有靈脈結晶兌換，對你修煉有好處。”

“靈脈結晶？”

陳凡眼睛一亮。

這東西龍族記憶里提過，是靈氣凝結的晶體，比他那瓷碗靠譜多了。

“跟我們回局里一趟吧，做個筆錄，順便辦一下獎勵手續(xù)?！?br>
林晚秋發(fā)出邀請。

陳凡想了想，點頭答應。

他正好想了解下這個世界的修煉界規(guī)則，特事局顯然是最好的信息來源。

跟著林晚秋上了特事局的車，陳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琢磨著。

蛇家只是個旁系就這么囂張，那他們的主家得有多厲害？

還有這聚靈陣，既然有殘片，會不會有完整版？

看來這末法時代，好玩的事還真不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豁口瓷碗，碗底的龍氣似乎更活躍了。

“等著吧，”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爺?shù)凝埻?，遲早讓這都市抖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