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蹙眉。

那神情轉(zhuǎn)瞬即逝，卻被謝燼捕捉。

后者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怎么？

擔(dān)心我作假？”

“不。”

沈聽雪道，“我只是想起，你上一枚碎片是從瑤池底下挖出來的。

這次又掀了誰的祖墳？”

謝燼嘆息：“怎么總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這一片，是昆侖守鏡人親手交給我的?！?br>
沈聽雪抬眼：“條件？”

“替他殺一個人?！?br>
謝燼答得輕描淡寫，“一個本該在三百年前就死的人?！?br>
雪忽然大了。

風(fēng)卷著雪粒，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扭曲的簾幕。

沈聽雪的發(fā)絲被揚起，露出左耳后一道極細(xì)的銀環(huán)——那并非飾物，而是一截斷刃，被銀絲纏繞，嵌在血肉之中，早已與骨共生。

“誰？”

沈聽雪問。

謝燼卻忽然沉默。

良久，他抬手，將燈盞舉至與眉齊平。

漆黑火舌在琉璃罩內(nèi)劇烈跳動，映得他眼底那兩點幽藍(lán)愈發(fā)森冷。

“我。”

他道。

第二章舊夢沉淵三百年前，照影城破的那一夜，也有雪。

那時謝燼還不叫謝燼，他叫謝無咎，是城主府最小的公子。

而沈聽雪也不叫沈聽雪，他叫沈宴，是城主為長子聘請的伴讀。

兩人相識于春。

照影城的春很短，短得像一聲嘆息。

桃花剛綻，便有一場倒春寒，將花瓣凍成緋紅的冰屑。

沈宴抱著書卷穿過長廊，便看見謝無咎踮腳攀在枝頭，試圖用竹籃接住那些冰花。

“別接了?！?br>
沈宴道，“接不住的?！?br>
謝無咎回頭。

少年不過十四五歲，眼尾卻已帶著天生的鋒利，像一柄未出鞘的劍。

他道：“接不住也要接。

母親怕冷，冰花放在枕邊，能降暑。”

沈宴怔了怔，忽覺好笑：“這是春寒，非暑?！?br>
謝無咎從樹上躍下，衣袂帶落一陣花雨。

他湊近沈宴，鼻尖凍得微紅：“你便是父親為我兄長尋的伴讀？

生得倒好看，像個雪捏的娃娃?！?br>
沈宴微一蹙眉，側(cè)身避過那過于親昵的距離，卻聽見對方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宴。”

“宴？”

謝無咎歪頭，“宴樂之宴？

還是厭棄之厭？”

沈宴未答，只將手中書卷遞過去：“今日功課，《秋水》篇，你還未背完。”

謝無咎接過書，指尖在“秋水時至，百川灌河”處一頓，忽然笑了：“我不喜歡莊子。

他太逍遙，像天上的鶴，看不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