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是最低效的情緒。

在確認自己身體發(fā)生異變后的三秒內，林默強迫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他是一個程序員。

面對一個全新的充滿*UG的系統(tǒng)，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崩潰，而是分析它的代碼和規(guī)則。

他深吸了一口那混雜著臭氧與消毒水的空氣，強迫自己忽略窗外的混亂。

他走到桌邊坐下，目光重新落回到手機屏幕上。

那個名為最優(yōu)解的APP圖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主屏幕上，簡潔得像個半成品，卻散發(fā)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林默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點開了它。

沒有華麗的過場動畫，沒有多余的裝飾。

一個極簡的琥珀色文字界面彈了出來，只有三個可以點擊的選項。

個人狀態(tài)區(qū)域地圖排行榜（灰色，無法點擊）他首先點開了個人狀態(tài)。

姓名：林默身份：聆聽者覺醒能力：動態(tài)視覺 LV.1身體素質：F+綜合評級：F一目了然，冰冷得像一份服務器的性能報告。

林默的目光在每一行字上都停留了數(shù)秒。

“聆聽者”，他咀嚼著這個詞。

協(xié)議里說，生命體分為兩種，這是己覺醒的那一種。

這意味著，自己不再是普通人，而是這個殘酷***里，有資格進入“服務器”的“用戶”。

“動態(tài)視覺 LV.1”，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視野右上角那個半透明的圖標依然存在。

這顯然就是他被“植入”的能力。

等級一，意味著它有成長的空間。

“身體素質：F+”，這個評價讓他皺起了眉頭。

長期996的生活，確實讓他的身體處于亞健康狀態(tài)，這個評價還算客觀。

但最后那一行字，卻深深刺痛了他。

“綜合評級：F”。

F。

在任何評級體系里，這都代表著最沒有價值的那一檔。

他，林默，一個在程序世界里永遠追求“最優(yōu)解”的偏執(zhí)狂，在這個***里的第一次亮相，就被系統(tǒng)打上了一個“垃圾”的標簽。

一股混雜著屈辱和憤怒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涌。

他強壓下這股情緒，退了出去，點開第二個選項區(qū)域地圖。

一張簡陋的類似衛(wèi)星地圖的2D平面圖加載了出來，精準地顯示著他所在的這棟老舊公寓樓的俯瞰結構圖。

地圖上，一個代表著他自己的綠色光點，正在他所在的房間——502室——安靜地閃爍著。

但，他不是地圖上唯一的光點。

一個刺眼的充滿了威脅意味的紅色光點，出現(xiàn)在一樓的位置。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立刻去點擊，而是像分析程序*UG一樣，靜靜地觀察著那個紅點的行為模式。

它不像一個隨機生成的野怪，沒有在原地打轉或進行無規(guī)律的巡邏。

它在一樓停留了大約十五秒，然后，開始沿著樓梯的軌跡，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移動。

它的目標性，太強了。

二樓……三樓……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他的后頸汗毛倒豎。

這絕不是友好的信號。

他試探著點擊了一下那個紅點。

一個信息框彈了出來。

代號：“**”老王身份：聆聽者能力：野蠻沖撞 LV.1身體素質：F+綜合評級：F老王！

林默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那個住在樓下，滿身橫肉的鄰居。

他是個**，每天凌晨西點就會拖著一車血淋淋的豬肉回來，弄得整個樓道都充滿了腥臭味。

他記得老王看人時那種混濁又帶著一絲貪婪的眼神，也記得他那雙能輕易撕開豬腩的粗壯手臂。

一個F級的自己，和一個同樣是F級，但能力是野蠻沖撞的**。

林默瞬間完成了實力對比，得出的結論是：自己毫無勝算。

就在這時，APP的頂部，彈出了一條無法關閉的系統(tǒng)警告，仿佛是為他的分析做出的最終宣判。

警告：您己被“**”老王鎖定為最優(yōu)解吞噬目標。

危險等級：高。

吞噬……這個詞讓林默的胃部一陣痙攣。

協(xié)議里的話再次浮現(xiàn)在他腦中：“弱者是強者的養(yǎng)分”。

原來，我這個F級的“垃圾”，在系統(tǒng)的算法里，是樓下那個**的“最優(yōu)解”。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突然從窗外傳來，緊接著是“砰！

砰！

砰！”

的瘋狂撞門聲。

林默一個箭步?jīng)_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向外看去。

對面那棟樓里，一個男人正像瘋了一樣，用自己的身體撞擊著鄰居的房門。

那扇老舊的木門在巨響中徹底被摧毀，木屑紛飛。

男人沖了進去，隨即里面?zhèn)鱽砹烁^望的慘叫和東西被砸爛的聲音。

狩獵，己經(jīng)開始了。

林默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他立刻轉身，冰冷的理智壓倒了恐懼，大腦開始以從未有過的速度運轉。

他需要武器，需要障礙物，需要一切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他的出租屋，就是他唯一的戰(zhàn)場。

他快速地掃視著屋內的一切。

書桌，實木的，夠重，可以堵住門。

椅子，不行，太輕了，只能當絆腳石。

廚房里有一把水果刀，聊勝于無。

床，可以擋在書桌后面，增加第二層緩沖。

還有……微波爐，燃氣灶……“砰！”

又一聲巨響，這次不是從對面?zhèn)鱽?，而是從樓下?02室。

那是老王家隔壁。

緊接著，402室的慘叫聲只持續(xù)了不到十秒，就戛然而止，變成一種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林默知道，那個紅點又近了一步。

他沒有時間了。

他不再猶豫，立刻沖向書桌。

長期缺乏鍛煉的身體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爆發(fā)出潛能。

他用盡全力，將沉重的書桌拖向門口，桌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嘎吱”聲。

桌子剛剛頂住門，他又沖向臥室，試圖把床墊也拖出來。

但床墊太軟，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阻礙。

“最優(yōu)解不是這個！”

他立刻放棄，轉而抱起床頭柜，堆在書桌后面。

他又把裝滿了書的行李箱、兩桶沒開封的純凈水，所有能增加重量的東西，全都死死地堆在了門口，形成了一個簡陋但厚實的壁壘。

做完這一切，他己經(jīng)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靠在墻上，試圖平復急促的呼吸。

就在這時——樓道里，那屬于402室鄰居的最后一點哀嚎聲，消失了。

世界，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林默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像戰(zhàn)鼓一樣，一下下敲擊著他的耳膜。

他盯著那扇被自己堵得嚴嚴實實的防盜門，握緊了手中那把唯一能稱之為武器的水果刀。

緊接著。

“咚?！?br>
一下沉重的敲門聲，從他家的防盜門上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讓整個門框都為之一震。

“咚?！?br>
又一下。

那聲音不急不緩，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感。

林默甚至能透過門板，清晰地聽到門外那個混合著粗重喘息和貪婪口水的……野獸般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