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彌留恨消毒水的味道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扎進(jìn)顧云的鼻腔。

她躺在ICU的病床上，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只有指尖還能勉強動一下——那是她成為植物人三個月來，唯一能證明自己“活著”的跡象。

耳邊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還有熟悉的、讓她恨到骨髓里的聲音。

是大嫂劉翠花。

“顧云啊，你說你這是圖啥？”

劉翠花的聲音帶著假惺惺的惋惜，指甲劃過病床的金屬欄桿，發(fā)出刺耳的“咯吱”聲，“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攔著我家強子娶媳婦。

不就是拿點錢給她弟弟買房嗎？

你家那么有錢，少這點能窮死？”

顧云的意識在混沌中掙扎，想開口罵她，喉嚨卻像被水泥堵住，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她想起三個月前，兒子顧曉強帶著那個叫林娟的女人回家，說要結(jié)婚，還說要把她名下的兩套房子過戶給林娟弟弟。

她不同意，爭執(zhí)間，林娟推了她一把，她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再醒來就成了這樣。

而她的好兒子，不僅沒幫她，反而幫著林娟說話，說她“不通情理自私刻薄”。

“你也別怨強子，”劉翠花繼續(xù)說，語氣里藏不住的得意，“要怪就怪你自己，這輩子活得太精明，什么好處都占了。

你以為強子真是你兒子？

你以為你那侄女顧曉婷，真是我生的？”

顧云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

劉翠花像是沒看見，自顧自地往下說：“二十五年前，你在市醫(yī)院生娃，我也在那兒生。

你生的是個丫頭，我生的是強子。

你跟建軍哥有錢啊，住的是VIP病房，家里還有公司，我跟你大哥就是打工的，怎么比？

我跟咱媽商量，反正建軍哥當(dāng)時在外地執(zhí)行任務(wù)，不在跟前，就把倆娃換了。”

“你以為你心疼的那個‘侄女’，為啥身子那么弱？

為啥三歲就沒了？”

劉翠花笑了，那笑聲像淬了毒的針，扎進(jìn)顧云的耳朵，“那是你親生女兒！

我哪有心思管她？

天天讓她吃剩飯，大冬天穿單衣，發(fā)燒了也不給吃藥，她能活多久？

你倒好，把我兒子當(dāng)寶貝，吃最好的，穿最好的，還送他去國外讀書，真是便宜他了！”

“你丈夫建軍，當(dāng)年演習(xí)犧牲，你以為真是意外？”

劉翠花壓低聲音，湊近顧云的耳邊，“其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