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李德福得知林梅失蹤的消息，立刻敲響了村口老槐樹上的破鐘，治保主任緊急召集全村男勞力，率先把進出靠山村的各個路口先封鎖了起來。

各家各戶出一個人，全村開始搜尋林梅。

剛轉(zhuǎn)業(yè)不久的王衛(wèi)國接到報警電話后也聞訊趕到，大致了解了情況后，在李德福的帶領(lǐng)下，王衛(wèi)國和同事來到了林梅的家中。

此時的馮琴己經(jīng)躺在了床上，一天滴水未進，孩子的姥姥孫秀蘭用熱水沖了一碗雞蛋水，加了少許白糖，走到床邊，勸說女兒好歹喝了。

馮琴眼神迷離，嘴里一首念叨著“梅子”。

看著精神恍惚的女兒，孫秀蘭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王衛(wèi)國見家中只有兩個女人，便把李德福叫了出去，問道：“家里還有別的人嗎？”

李德福嘆了口氣，千頭萬緒，不知該如何說起。

“怎么了？”

“這家里的男人吶，死了?！?br>
李德福湊到王衛(wèi)國耳邊耳語幾句后，又是一聲嘆息。

王衛(wèi)國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屋內(nèi)，滿眼盡是憐憫。

馮琴的狀況儼然不能接受詢問，王衛(wèi)國只好將林梅的姥姥孫秀蘭喚出了屋。

西個人坐在堂屋里，寒風(fēng)從門縫里吹進來，絲絲涼意從脖頸后鉆入身體里，時不時地讓人打著寒顫。

孫秀蘭強忍著悲痛，一句一句地回應(yīng)著王衛(wèi)國的問話。

“大娘，跟我們說說，你們具體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孩子丟的？

孩子有什么體貌特征，失蹤時穿得什么衣服？”

“也就十一點半快十二點的時候，我出去叫梅子回家吃飯。

她平時就喜歡在家門口的那個沙石堆玩，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跟趙鐵柱家那個閨女一起，在那兒揣羊拐?！?br>
一提到孫女，孫秀蘭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但她地語氣卻非常平和，“起初我以為孩子貪玩跑遠了，叫了幾聲沒人應(yīng)，我就圍著附近開始一家家的問，都說沒見過梅子。

我想著大中午的，孩子也不可能出村，就叫上孩子媽，我們倆就又圍著附近找了一圈?！?br>
“村里人都認識林梅嗎？”

不等孫秀蘭說話，李德福先開了口，“認識，我們村沒多大，就算不認識，也都眼熟，知道誰是誰家的孩子，誰是誰家的人。

可孩子丟的那個時間，正是中午吃飯的點，又是年根兒底下，大中午的街上幾乎都沒人?！?br>
“聽村長說，孩子是被姥姥帶走的。

孩子除了您老人家，還有其他的姥姥嗎？”

“有，姨姥姥?！?br>
孫秀蘭抹了一把眼淚，“但都是外村的，是我的娘家人。

可這馬上要過年了，她們不可能來，更不可能不聲不響就把孩子帶走?！?br>
“你們有仇人嗎？”

王衛(wèi)國此話一出，讓孫秀蘭有點懵。

想想自己十九歲就嫁到了這個村，給老馮家生養(yǎng)了六個兒女，一輩子小心行事，尤其是在特殊的那些年月里，孫秀蘭過得更加謹慎，不曾跟人拌嘴，更談不上有仇人。

“**好想想，即便不是您的仇人，有沒有可能是兒女們的結(jié)下的梁子，導(dǎo)致對方拐走孩子，以此來達到報復(fù)的目的?！?br>
王衛(wèi)國的提醒讓李德福也覺得言之有理，打擊報復(fù)這種事并不一定是明面上的事情，畢竟言多必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矛盾也不少，再加上孩子的小舅舅本就是一個易怒沖動的人，有沒有可能是有人要報復(fù)孩子的舅舅，所以才對林梅下手。

一想到這，孫秀蘭冒了一身冷汗。

“孩子的小舅舅？”

“馮蘭城。”

李德福詳細地介紹著，“孩子嘛，年輕氣盛，容易受到一些思想的左右，做了一些錯事，后來在**農(nóng)場改造了兩年?！?br>
李德福不必明說，王衛(wèi)國就全都明白了。

這個家庭確實特殊一些。

“不過，馮蘭城現(xiàn)在收斂了很多，畢竟三十出頭的人了，你們城里人不都說三十而立嘛。

這馮蘭城結(jié)了婚之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確實安穩(wěn)了不少。

要這么說，就算馮蘭城以前的仇人打擊報復(fù)，也應(yīng)該是拐走他家孩子，可為什么要拐林梅呢？”

李德福說得沒錯，王衛(wèi)國思忖片刻，意識到其中存在太多說不通的地方。

就在王衛(wèi)國為林梅失蹤一事家家戶戶走訪時，治保主任帶領(lǐng)的尋人小組也沒閑著，從午飯開始到晚上，全村人舉著火把、手電，搜遍了村子的犄角旮旯、草垛、廢**、山溝等，但凡是能**的地方通通找了一遍，始終不見林梅的身影。

呼喊“梅子、林梅”的聲音在寒夜中回蕩，最終只剩下絕望的沉寂。

王衛(wèi)國的走訪也收獲甚微，筆記本上記滿了村民的只言片語，卻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個見過林梅的趙小花身上。

王衛(wèi)國和李德福來到趙鐵柱家時，趙鐵柱正好要出門。

為了找孩子，治保主任把尋人小隊分成了幾個小組，輪班制守著各個出入口，通宵守著，只準進不準出。

“村長，你們先聊。”

趙鐵柱說完拿了棉襖就要走。

王衛(wèi)國卻叫住了他，“鐵柱，你還不能走。

對孩子進行詢問，需要父母同時在場。

這是程序。”

“鐵柱，先聽王同志的，守夜那邊我讓別人去。”

李德福都發(fā)話了，趙鐵柱便留了下來，陪著妻女接受王衛(wèi)國的問詢。

王衛(wèi)國沒有馬上對趙小花展開問詢，而是從口袋里掏出幾塊水果糖，五彩繽紛的糖紙，在微弱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

“小花，給，吃糖?！?br>
趙小花看了看父母，沒敢接。

“叔叔可喜歡吃糖了，這個是蘋果味的?！?br>
王衛(wèi)國拿起一顆熒光綠的糖紙包裹的糖塊，雙手擰開糖紙，淺綠色的糖塊映入眼簾。

李素芬看出了孩子眼神里的渴望，笑著說：“叔叔給你的，吃吧。”

趙小花笑著從王衛(wèi)國的手里抓走了水果糖，把王衛(wèi)國剝開的那顆糖放進了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可口，這還是趙小花第一次吃這種水果味的糖。

“小花喜歡揣羊拐？”

趙小花下意識地“嗯”了一聲，提到自己喜歡的游戲，她總是格外開心。

“那小花能不能告訴叔叔，你跟林梅是約好在沙石堆那邊揣羊拐的嗎？”

趙小花搖著頭，有點答非所問，“我經(jīng)常在那兒玩，梅子也喜歡在那邊玩，有時候我們是約好的，有時候不是?！?br>
“那今天你們是約好的嗎？”

“不是。

我去的時候，梅子己經(jīng)在那兒了?！?br>
“你幾點去沙石堆那邊玩兒的？”

王衛(wèi)國的話問到了趙小花的知識盲區(qū)，“我不知道幾點，就是太陽最大的時候?！?br>
李素芬擔(dān)心王衛(wèi)國聽不明白，趕忙解釋，“大概十點左右。”

王衛(wèi)國在筆記本上寫下時間。

“小花，你跟叔叔再說說，林梅姥姥的體貌特征好不好？”

趙小花抬起頭，問道：“啥是體貌特征？”

“就是她長什么樣？

穿什么衣服？”

“太陽光太強了，照得我眼睛首流淚，我沒看清她長啥樣，就記得她戴著紅色的頭巾?！?br>
“紅色的頭巾？”

王衛(wèi)國進一步確認，“是什么樣的紅色？”

“就是紅色。”

趙小花沒聽懂王衛(wèi)國的話，“紅色就是紅色，還能是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