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紅燭的光，在鏡面上晃。

我捏著針，把最后一片金箔縫進鳳冠。

針尖突然勾住絲線，打了個死結。

“若芷的手藝，越發(fā)精進了?！?br>
林文軒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笑意。

我回頭，見他捧著個錦盒站在門口。

陽光落他肩頭，青布長衫的肘部磨出了毛邊，盒子看著就值錢。

“這是給你的?！?br>
他打開盒子，里面是支翡翠步搖，顏色很綠。

“太貴重了?！?br>
我推回去，指尖觸到盒底刻著的小字，像是 “瑞” 字。

他直接插在我發(fā)間，指尖擦過耳垂時，指甲縫里嵌著點青黑色粉末。

“明日就是我們的好日子。”

他低頭，氣息里混著陌生的脂粉香。

“沈家繡莊，有我?guī)湍闶刂?。?br>
我心跳得厲害，轉身去看繡架上的喜帕。

鴛鴦的翅膀剛繡一半，用的是爹珍藏的冰蠶絲，在光下亮閃閃的。

“文軒，你看這配色……”回頭時，他正盯著墻角的染缸，指節(jié)在缸沿敲出三短一長的節(jié)奏。

“怎么了？”

他慌忙笑：“沒什么。

就是想，以后若芷教我染線好不好？”

我點頭，把染線方子從抽屜里拿出來。

紙頁邊緣沾著點褐色污漬，看著像某種藥草留下的。

他指著 “煙雨色” 配方：“這個，真是獨一份?！?br>
指尖壓過的地方，正好是最關鍵的配比。

我沒看見，他袖口滑出的紙條上，瑞昌祥的印章邊畫著個小小的繡針圖案。

也沒察覺，門外的春桃，正把我剛換下的繡線揣進袖袋，線軸上刻著沈家的標記。

那天的晚霞，顏色很紅。

我對著鏡子笑，鳳冠的影子在墻上晃，形狀有些嚇人。

2．水，一個勁往嘴里灌。

裹著泥沙，嗆得肺要炸開。

我被綁在竹籠里，身子往下墜。

繩子勒進胳膊，生疼。

岸上的人聲像隔著層棉花。

“不知廉恥的東西！”

是三長老的聲音，抖得厲害。

“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這是二伯娘。

我掙扎著抬頭，看見林文軒站在柳樹下。

他穿件月白長衫，袖口挽著，露出手腕。

風吹起他的衣擺，他嘴角揚著，看得清楚。

就是這個笑。

春桃哭著指證我時，他也這樣笑。

爹氣倒在祠堂時，他還這樣笑。

水漫過鼻子，眼前開始發(fā)黑。

我想罵他，嘴一張，又吞進滿口泥漿……繡莊的賬本，爹藏在密室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