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時月臨不復深
京圈新貴的婚禮上,臺上的新人光鮮亮麗。
可我的輪椅卻發(fā)出了不合時宜的刺耳聲響。
我有些窘迫,賓客議論紛紛:
“這不是當年害死顧總媽**那個人嗎?”
“她來干什么?砸場子?”
保安剛要把我丟出去,臺上的男人卻制止:
“她是我請過來遞戒指的?!?br>
迎著顧深滿是恨意的眼神,我向高臺靠近。
就在我艱難伸手遞戒指時。
一股騷臭味忽然彌漫開來。
我渾身一僵。
新娘嫌惡的捂住鼻子:
“莊月臨,你不是最在意體面了嗎?”
“當年骨頭硬得斷腿都不肯跪下,現(xiàn)在怎么屎尿都管不住了?”
……
看著陳依依那張趾高氣揚的臉,我表情沒什么變化。
倒是她身旁的顧深臉色一黑。
有知**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這莊月臨啊,當年仗著自己家里有錢,買通了舞團的人想當首席。”
“結(jié)果這件丑事被顧總的媽媽撞破,她就想**滅口?!?br>
“卻沒想到自己的車也翻了,落了個終身殘疾呢!”
嘲諷的聲音落在我耳朵里,我內(nèi)心卻毫無波動。
只是把戒指往前遞了遞:
“顧總,價值上億的東西,可不能在我這雙臟手里留太久啊?!?br>
他這才伸出手來接。
絲絨質(zhì)地的盒子落入他手中時,我們四目相對。
我知道,他想從我眼中看見后悔,或者恨意,或者還未磨滅的愛。
可我的雙眼平靜得像死水。
他似乎被我這幅樣子點燃了怒火,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跌坐在地上,撐著輪椅,努力地想爬起來。
陳依依指著我,臉頰還帶著微醺的紅,笑得花枝亂顫:
“莊月臨,你知道你現(xiàn)在像什么嗎?像一條撲騰的死魚!”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如果你選擇乖乖閉嘴,或者把席位讓給我?!?br>
“我也不會把你......”
她忽然一頓。
僅有的清醒讓她意識到,接下來的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我嗤笑一聲。
顧深懷疑地看向她:
“閉嘴?席位?依依,你對莊月臨做了什么?你說清楚!”
陳依依眼神躲閃:
“沒什么啊......就是,她賄賂舞團搶走了我的首席,我......”
她有些編不下去,干脆轉(zhuǎn)移了話題:
“當初我也差點被這個惡毒的女人撞死,我現(xiàn)在罵她兩句怎么了嘛!”
顧深看向我的眼神一瞬間染上了刻骨的恨意:
“你說得對......莊月臨,你死不足惜?!?br>
觸及那雙黑沉的眼睛,我千瘡百孔的心頭還是不可避免的一痛。
五年前,我和顧深還是一對人人艷羨的愛侶。
我家是京市首屈一指的財閥。
我從小跟著顧深的媽媽祝老師學習舞蹈。
和顧深也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十八歲那年,顧深向我表白,我答應(yīng)了。
他對我呵護備至,發(fā)誓要讓我過上公主般的生活。
我們形影不離,度過了幸福的三年。
可就在我即將畢業(yè),被世界聞名的舞團招攬之時。
一場意外卻突然發(fā)生。
祝老師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我和陳依依當時都在現(xiàn)場。
不同的是,我重傷昏迷,而她毫發(fā)無傷。
醒來后,我還沒來得及因為手術(shù)失敗半身癱瘓而崩潰。
顧深就來到了我的病房,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他痛哭著質(zhì)問我:
“你為什么要撞死我媽?我媽對你不好嗎,你為什么這么狠心?”
我茫然無措:
“阿深?你在說什么?不、不是這樣的!”
陳依依卻在此時闖了進來:
“證據(jù)確鑿,你還狡辯什么!”
一份監(jiān)控錄像被甩到我臉上。
里面清晰地記錄著,我開車撞上祝老師,又因為車子打滑而翻車昏迷的全過程。
我臉色發(fā)白。
顧深崩潰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月臨......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只有我媽了??!”
那天之后,我再也沒見過顧深。
陳依依倒是經(jīng)常過來。
一會兒告訴我她如愿成了舞團的首席。
一會兒告訴我顧深和她在一起了。
她面帶遺憾:
“可惜顧深放棄了**你,畢竟你家那么有錢,他斗不過。”
“他說了,要讓你跌得更慘,要讓你余生都在后悔中度過!”
我瘋了一般抓起床頭的果籃砸向她:
“你這個不要臉的**!你給我滾!”
那時我還有力氣崩潰。
現(xiàn)在卻只剩滿心麻木。
我費力坐上輪椅,對著顧深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顧先生,既然戒指送完了,我就先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