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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向北,鈴蘭向南
在商場的飯店里,林書嵐新買的毛絨大衣被不小心人撒到辣油。
盡管林書嵐只需要她賠付一半的價格,但對于穿著打滿補(bǔ)丁衣服的女孩還是天文數(shù)字。
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泫然欲泣。
最后沒有辦法,她怯生生地?fù)芡艘粋€電話。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五萬......不是,兩萬塊就好,我下一個月一定還你?!?br>
男人沉默片刻,聲音冰冷。
“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jīng)分手很久了?你不是硬氣的很,不要我一分錢嗎?”
女孩哭的更兇了。
男人沒好氣地開口:
“哭什么?我給你的卡陸陸續(xù)續(xù)打了那么多錢,至少有一個億,你這么快就花完了?”
“卡在家,對方不讓我走?!?br>
對方嘖了一聲,要來了地址。
十分鐘后,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男聲。
“周沫,以后在外面出了事就報我的名字,在京城里,就沒有人敢欺負(fù)你......”
林書嵐聽見熟悉的聲音,抬頭看著自己的未婚夫霍明琛。
這個時間點,他應(yīng)該在前往紐約的飛機(jī)上才對。
卻因為周沫的一個電話,連那么重要的行程都推掉了。
和林書嵐對視上的時候,霍明琛的神色僵住片刻,聲音變得有些古怪。
“書嵐?一件衣服而已,你要什么沒有,要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更何況她身上還穿的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沒什么錢,你也別再為難她了?!?br>
林書嵐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她沒有錢?不是還有一個億嗎,不是還有你嗎?”
她不是第一次聽見有關(guān)于周沫的事情。
卻還是第一次見到經(jīng)常被霍明琛提起的女孩。
那個陪了他十五年,又談了三年戀愛的青梅。
“我跟霍明琛已經(jīng)是之前的事情了,我自己有手有腳,不會花前男友的錢?!?br>
“你放心,我就算借錢也會還你的。”
周沫立刻著急地解釋起來。
她蒼白的小臉上帶著倔強(qiáng)的神色,看起來就跟一朵小白花一樣。
讓人憐惜。
“行了,你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霍明琛不耐煩地呵斥了一聲。
但是林書嵐還是聽出來,霍明琛有多在意她。
否則怎么會在分手那么久后,還特地為她出頭呢?
“我記得這件衣服是我從倫敦買的,二十萬是吧?我現(xiàn)在讓秘書往你卡上打兩百萬,再讓人買件新的來?!?br>
“別因為這些事壞了心情?!?br>
林書嵐抿緊唇線,算是同意了。
不是因為她打心底原諒了周沫,而是因為大庭廣眾下,她不想和霍明琛爭吵,丟了自己的面子。
“你剛小產(chǎn),身子還沒恢復(fù),我送你回去。”
話是對她說的,但是霍明琛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后瞟。
還沒走幾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聲。
“不好了,有人暈倒了!”
霍明琛猛地轉(zhuǎn)身,看見周沫倒在地上,好像是低血糖發(fā)作。
他瞳孔驟一縮,立刻松開了林書嵐的手。
“書嵐,你先上司機(jī)的車,我去看看怎么回事?!?br>
林書嵐看著霍明琛將周沫抱在懷里,頭也不回地往大門的方向狂奔。
直到那個慌亂的背影在視野里消失,林書嵐才收回視線,心臟都有些發(fā)麻。
就連肚子上那剛縫合好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了。
她回了家,疲倦地坐在沙發(fā)上,思緒復(fù)雜。
五年前,她和霍明琛剛戀愛的時候,就知道他有個家道中落的青梅。
兩人分開的時候鬧的天翻地覆,霍明琛要來京城闖蕩,而周沫執(zhí)意要留在老家南城。
后來周家落寞,周沫身上背負(fù)了一大堆債,獨自一人來到京城打工還債。
霍明琛知道后給她打了一大筆錢,周沫卻不肯要,說自己也有自尊。
他們像是貓和老鼠,玩著你追我趕的游戲。
一個執(zhí)意要打錢,一個卻不肯花。
霍明琛總是把周沫的名字掛在嘴邊,事事要提起。
有次她終于受不了,和他大吵了一架。
那天之后霍明琛再也沒提起過周沫的名字,但是辦公桌上卻出現(xiàn)關(guān)于周沫行蹤的文件。
曾經(jīng)林書嵐還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就算分手了也是朋友,霍明琛或許真的只是舍不得這段友誼罷了。
可是在周沫暈倒的時候,她看清楚霍明琛眼底的心疼和慌亂。
林書嵐終于確認(rèn),霍明琛的心里還藏著另一個女人。
那她呢?她算什么?
她為霍明琛流掉的孩子算什么?
他們一次次去最靈驗的寺廟為他們的婚姻祈福,又算什么?
霍明琛疲倦地回到家,熟練地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想走到林書嵐身邊,將她抱在懷里。
“書嵐,你都不知道我剛剛送她去醫(yī)院的時候有多驚險,差一點我們就出車禍了......”
“霍明琛?!?br>
林書嵐打斷他的話,抬頭看著他。
霍明琛這才發(fā)現(xiàn)她紅了眼眶。
“我們分手吧?!?br>